臘月二十三，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小雪的天，突然就在凌晨停了。
劉氏他們起來時，衛叔和翠娘已經把院子裡的積雪清掃乾淨，堆在院子的西南角落，就跟一座小雪山似的。
將將一歲半的小豆苗一出臥房，就看到了正在海棠樹下舞劍的小禾苗。
廖八寶成親後，就很少再住在許府。
不是他顧著自己的新家，而是劉氏一定要他回家去陪著王慧娘，不讓他留宿許府。
劉氏說：“我把慧娘當做家人，若不是年齡差得少，我直接認慧娘做乾女兒了。她一個人在家裡，我也不放心。”
廖八寶和王慧娘拗不過劉氏，他只好每日來許府，接了小禾苗送去學堂。
然後被迫跟著小禾苗坐在課堂裡，聽夫子講授聖人書。
散學後，他又把小禾苗送回許府。
這個時候，他的本職工作才正式開始。
他要在早飯前教小禾苗半個時辰劍法。
飯後，他要盯著小禾苗複習半小時，考察小禾苗的練習成果。
直到考核過關，他才收拾東西回家去。
其實他哪有什麼東西要收拾，都是劉氏讓他帶給王慧孃的一些東西，有時候是一包果脯點心，有時候是一塊布料，有時候是一碗王慧娘愛吃的菜。
而當初賴皮賴臉，死活要跟著廖八寶練武的許丁香每年從第一場雪開始就封刀。
她把廖八寶送給她的大刀收起來，掛在臥房的牆上，不再大清早跟著廖八寶和小禾苗練武。
在小禾苗喊他起來練武時，她振振有詞地說：“二姐說了，睡覺能讓人長高，睡不夠的小孩會變成小矮人。我才不要變成小矮人！”
所以，最近只有小禾苗一個人還在寒冬臘月裡，不管是颳風，還是下雪，都堅持練半個時辰劍法。
小豆苗像往常一樣掙脫劉氏的手，邁著兩條小短腿就往小禾苗那邊跑去。趔趔趄趄的模樣逗得劉氏想笑，她還是如往日那樣叮囑：“快回來！別擾了二哥的正事兒。慢一點兒……”
小禾苗也像往日那樣，早就料到了三嘟起小嘴弟的到來，及時收回手中的長劍，插入劍鞘。
他伸手把小禾苗抱起來：“三弟睡得可好？”
小豆苗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給小禾苗揩去額頭和眉眼間的汗珠。
“好，睡好，豆都睡好……”小豆苗嘟起小嘴，在小禾苗臉頰上響亮地嘬了一口。
“二哥哥……勤……”小豆苗朝他伸出一個大拇指。
因為練了半個時辰劍法，小禾苗原本瓷白精緻的臉早就透著粉紅。
如今被熱情似火的三弟這麼一親，粉臉瞬間變成了紅臉。
不是小豆苗親得少，而是小禾苗的臉皮實在是太薄。
別看他不說話時，小臉板著，小嘴抿著，好看的眉眼半低垂著。
任是誰看了都忍不住誇一句“沉穩從容”。
不管已經身經百鍊，小禾苗還是對旁人的親密而害羞。
他跟裹得像個粽子似的小豆苗玩了一會兒抱抱、舉高高的遊戲後，就把小豆苗抱回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