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梁氏說惠哥兒如今跟著安哥兒做事的事兒。
惠哥兒還說幸好他阿爺當初逼著他讀書,如今因為他能識字,會讀文,比旁人多了一份看重。
劉氏也替她和惠哥兒高興。
因為兩人的兒子都同在西北,劉氏與許梁氏的交情似乎又比往年更深厚了。
許梁氏但凡家中有點好東西,有時是她養的母雞下的雛雞蛋,有時是菜園子新出的青菜,有時是許有寶野外抓的一隻野兔。
她那個妯娌時不時在旁人面前說她們許氏未來的族長夫人可真是骨頭軟,為了一家子富貴把兒子送到西北去,為了讓兒子的富貴,三天兩頭去貼人家許有福家的屁股。
許梁氏聽了這些話,不跟她鬧,也不跟她吵。
她只是扶著老太太往人群中走一走,族長夫人就什麼都明瞭。
當天晚上,許族長把小兒子叫到屋裡頭,全然不顧他的臉面,狠狠把他訓斥一頓。
許族長最後只給他兩個選擇,要麼他做丈夫讓自己媳婦把嘴閉緊了,要麼他做族長、做公爹的替他把那長舌婦、攪家精給休了。
許梁氏見小叔子一臉喪氣地離開了正屋,冷了一聲。
俗話說:娶妻不賢夫有禍!
她這個小叔子為人並沒有太大的毛病,只是耳根子太軟。
但凡遇著點什麼事情,他那媳婦兒在他耳邊說幾句,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眼看著許族長年紀越來越大,這兩年更是眼睛也不如從前光亮,耳朵也不去從前靈敏,找塗郎中來家裡的次數也比往常多了。
她那妯娌的心思活絡了。
劉氏倒是能理解許梁氏那妯娌的想法。
一族之長雖然不是什麼官兒,能接觸到的油水也不多。
作為族長,心狠一些,手長一點的能往家裡拿的無非也就是族人求著辦事時的一點心意。
若是大的宗族,或者是族中子弟有出息的,或許還能撈個三瓜倆棗。
但是像楓樹灣這樣兩面環山,一面臨河的山溝溝裡的宗族,大不了也就兩刀肉,三斤豆子,甚至是幾個銅板的事兒。
做一輩子的族長,攢到手裡的還比不上為了族中大大小小事情操的心多。
爭族長之位,更多的是為了那份體面,手中權利帶來的體面,旁人敬他、重他的體面。
可是有些人卻沒有想過,自己的能力,能不能撐得起一族之長的責任,自己的品行與德性是否承得住族人的敬重?
許族長家小兒子行不行,劉氏不知道,但是他家那個小兒媳婦若是當了族長夫人,只怕往後許氏族人都要被她踩在腳底下,看她顏色行事。
劉氏勸慰許梁氏幾句,說道:“大堂哥這些年跟著二堂爺爺,他為人如何,族人們誰人不知?若真有那不長眼的,只能說是他們眼瞎,是不是?”
“大堂嫂無需擔憂,要真是讓她得逞了,大不了舍了那一身的擔子,關起門來自己過自己的日子。”
“這些年來,我可算是明白了,的再好,好不過自家人好好過日子,旁的都是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