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今日祭祖,又恰逢許有福有喜事要整席面,家裡有身子不利索的都已經跟村長和族長說過了。
村裡就是這樣,請吃席,誰家病了沒去,主家都會給他留一份,等席面結束了再讓人送過去。
許梁氏還知道她對村裡的情況並不熟悉,於是就讓許丁香陪同,又讓自家女兒小雪帶路。
她把沒有來的人都細細地說與許小雪,讓她盡心做好這事兒。
“吃席的時候,我讓人去喊你們,不會耽誤你們的,啊——”
許小雪點頭應是,就帶著許月季和許丁香一起往最近的族長家走去。
許月季一番望聞問切,確定她只是偶感風寒,就讓小雪記下,隨後用去皮的生薑、蔥白、茶葉和紅糖煲一些茶水給給二堂奶奶喝。
她又叮囑二堂奶奶注意保暖,少出門吹風,喝煮開了的溫水,不要喝生水、涼水等等。
從族長家出來,她們又去了好幾戶人家,有兩個老人和兩個中年人都是風寒感冒,還有兩個比較麻煩,其中一個是六堂爺爺。
許小雪在他的臥房外喊了許久才聽到一聲虛弱的應聲。
推開他的房門,三個小姑娘忍不住乾嘔,忍了又忍,才沒能吐出來。
屋內瀰漫著腐爛的惡臭味,床邊放著一個便桶,裡面已經半滿了。
許月季她們見到躺在床上的六堂爺爺時,他已經虛弱得話都快說不清了。
得知許月季來給他看病,他高興地掙扎著要起來,許丁香把他給按回去躺著。
從他斷斷續續的敘述中,許月季得知了他的情況。
他從前天開始拉稀,他覺得拉稀不是又不痛不癢的、不咳嗽不嘔吐,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加上過年又花了不少錢買年貨,他就撐著,不肯請塗郎中來看一看。
今日一大早,他起床要去祠堂,頭一暈,眼一黑,腿一軟,就倒下了。
家人又是按人中,又是掐手臂,好不容易把他弄醒了,他卻催著家人趕緊去祠堂。
許月季給他號過脈,看了面色、舌苔,詢問了日常飲食習慣和前幾日的飲食,得知他平日裡就有溏便的現象,前幾日去水渠邊抓魚給小孫子吃,溼了一身衣物回來,當晚就拉稀了。
六堂爺爺的問題可不小。
長期溏便,脾氣不足,染了風寒溼邪引起急性拉肚子,溫中散寒,清熱消毒,可用參苓白朮散,進行補脾益氣。
最重要的是,他已經出現輕微的電解質紊亂。
許月季想著先讓他喝一碗鹽糖水,可是許小雪看到,除了六堂爺爺的臥房,別的屋裡都上了鎖,家裡人都去了祠堂那邊。
許月季真心服了他的家人,家中有一個早上剛暈過一回的老人,竟然為了祭祖,為了吃席,也不留個人照看老人。
老人要是在這個時候出點意外,後不後悔不說,只怕村裡人的唾沫星子能朝他們臉上吐一年半載的。
她讓許丁香跑一趟祠堂那邊,讓六堂爺爺家回來一個人照看著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