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陳大吉就看到了劉氏。
“玉英妹子,你怎麼在這裡?”陳大吉熾熱的眼光肆無忌憚地看著劉氏的臉。
陳大吉時常想起表弟許有福大婚時第一次看到的劉氏。
那時劉氏才十六歲,身材玲瓏有致,畫了新娘妝的瓜子臉,柳葉眉,挺直小巧的鼻子,鮮紅欲滴的紅唇,那時的玉英妹子美得就像從畫裡走出來的,從此就印在了他的心中。
這才是他夢中的新娘,自己家裡那個五大三粗的大黑熊母老虎連劉氏一根頭髮都不如。
即使後來劉氏被姑母磋磨得憔悴了,卻也越發楚楚動人了。
只是許有福那個粗俗之人,怎麼就沒像他親孃那樣呢,他要是個短命鬼就好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把玉英妹子接回家。
家裡大黑熊母老虎要是能接受就一起過,不能接受就讓她滾回他們老胡家去。
“玉英妹子,這麼困難你這麼困難怎就不來找表哥呢,只要你來……”
劉氏避開他的眼神,並不回話,準備往後面去。
“玉英妹子,你是……在這裡做幫工嗎?這累不累啊?”
“姐夫你們認識?”胡蘭成發覺姐夫的眼神不對,這可是想對不起大姐的樣子,“姐夫,這就是魔芋豆腐的老闆娘,老闆娘,來兩碗魔芋豆腐,讓我姐夫嚐嚐我們鎮的新鮮吃食。”
“對不住了,魔芋豆腐已經買完了。”劉氏低頭繼續收拾盆盆桶桶。
“許有福那個傢伙呢?他就那麼無能,連自己媳婦都養不起了?養不起又何必取回家呢……”
“表哥,我在這裡。”許有福剛才在後面收拾桌子凳子,準備收攤了。
劉氏退到後面,跟幾個孩子一起洗澡。
“你,你怎麼也在這裡?你,你們這是……”陳大吉完全沒有想到許有福竟然沒有在家裡下地。
他知道,姑母家十幾畝地基本都是靠許有福,就算是分家了,姑母也不可能讓他輕鬆。
“姐夫,這是你哪個表弟?我怎麼沒見過?”胡蘭成把姐夫指著對方的手拉下來,“原來都是親戚,怪不得這魔芋豆腐這麼好吃,那姐夫肯定吃過了。那就不是新鮮吃食了。”
胡蘭成用了扛大包大力氣,拼命拉著陳大吉往碼頭那邊走,他可不能讓姐夫再在這裡待下去了。
他真是豬油蒙了心,還想著請他吃點好吃的回去能對他阿姐上點心,沒想到竟然辦了壞事了。
那女的該還不會就是阿姐跟阿孃哭著說的那個“狐狸精”吧?
她那又黑又瘦的黃臉婆,哪一點有狐狸精的模樣?連怡紅樓最便宜的姐兒都比不上。
陳大吉卻在胡蘭成的拉扯下,一步三回頭,一雙金魚眼死死地盯著許有福,似乎要把他盯出一個洞,然後透過這個洞,看後面的玉英妹子。
許芙蓉和許丁香畢竟年齡不大,他們都不瞭解陳大吉想做什麼,但絲毫不影響他們對陳大吉的討厭,不,應該是對所有姓陳的陳家人。
許月季骨子裡的成熟靈魂,一眼就看出陳大吉對就劉氏心懷不軌,和對許有福的輕視和怨恨,是許有福搶了他心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