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為九爺的男子並不答話,只是摩挲著他手裡的暖爐,問:“你們為什麼要渡河?”
他眼睛掃視了一圈面前的幾個人,白妙宜依舊昏迷不醒,蕭明信體弱多病,殘軀敗體且不會武功,司言是個小屁孩,唯二看起來可堪重用的兩個人,那個女的還得一路揹著那名昏迷不醒的女子……
這組合,真是一言難盡!
看著就像是地主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兒子攜著自己的幾個家丁丫鬟偷跑出來玩耍的,而且現在還處於一不小心就要把自己玩脫了的狀態不自知。
無舒再次向九爺拱了拱手,道:“我們打算去凌風山,而去凌風山只能先渡過西涼河。”
一聽他們要去凌風山,九爺來了那麼一點點興致,他命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屋子外面的空地上,示意幾人坐下,問道:“你們去凌風山幹什麼?”
無舒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蕭明信。
九爺會意,他轉向蕭明信道:“你是主子,對吧?”
蕭明信咳了一聲,他看向九爺的眼睛,那是一雙淬了冰雪的眼睛,就像他寒毒發作時,身上感受到的冰冷一樣,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雖然他對這位九爺毫無畏懼之心,但身體上生理的反應,他也無法很好的控制。
九爺倒是被他的行為逗樂了,一邊欣賞他不停瑟瑟發抖的身體,一邊看他迎向自己毫無畏懼的眼神。
過了一會兒,蕭明信能自主地控制自己的身體了,他才開口道:“九爺對凌風山也感興趣?”
九爺莞爾一笑,搖搖頭道:“不感興趣。”
蕭明信篤定地說:“不,你感興趣。”
九爺“哦?”了一聲,問:“何以見得?”
蕭明信起身,看前面不遠處的滔滔江水,道:“這裡人煙稀少,你卻在這裡設了一個如此大的渡口,而我們調查過,從這個渡口過河,可以最快到達凌風山,你在這裡設渡口,也是為了凌風山吧。”
九爺本以為這幾位就是落了難的外鄉人,地主家的傻兒子,本不欲搭理的,沒想到這位公子竟還有幾分眼色和頭腦。
他這個人有個惡趣味,本身是個裹挾著風雪的凌厲之人,卻總愛笑,但他不論怎麼笑,身上的凌寒和殺伐之感都無法減少幾分,幾個練武之人都能感覺到,這位九爺武功一定不低,而且是個殺伐果斷的高位者。
他看著蕭明信,繼續饒有興趣地問:“那你再猜猜,我想凌風山幹什麼?”
蕭明信分析道:“我們一路走來,聽說這裡的渡口是新修的,而且金家無堅船會保護商隊渡河,他們渡河之後遇到的第一撥人應該就是凌風山上的人吧,而我聽說凌風山最近換了一批新的山匪,正在進行內部大洗禮。”
九爺“唔”了一聲,有點兒意思,示意蕭明信道:“你小子繼續。”
蕭明信望著平闊的河面,神情十分平靜,說出來的話卻像一顆大石頭一樣投進了九爺的心湖,激起千層波浪,他道:“九爺,凌風山的山匪已經換了,這西涼河上的水鬼是不是也應該換一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