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老太太緩緩搖搖頭,用一隻手摸了摸另一隻手上腫脹變形像老樹皮般的指關節,乾癟的嘴巴里說了一句話,“馬越這孩子從小機靈,我讓小保姆打這個電話,馬越才會信。
你們只需要兩天後的這會兒來這裡,一定能抓到馬越。”
題安聽到了一個人身體中發出骨肉崩塌的聲音。
這個母親無疑也是一場悲劇的承受者。
題安看過很多案子,也知道社會永遠不會原諒殺人犯的家人。
他們培養的社會敗類,給無數個家庭帶來了無法估量的傷害。
惡人在作惡的時候,早該想到已經裹挾著家人也萬劫不復。
可是,此時此刻,這個母親做了一個平凡的人可以做的最大犧牲。
肖鳴怕這個老太太會耍花招,於是不相信地問了一句,“你捨得把你從小拉扯大的孩子送上刑場?”
老太太低頭抽泣,襟前溼透,“我捨不得。
我一直在想,我什麼地方做錯了,教壞了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可是,肯定是錯了。
馬越是我的孩子,天底下哪個娘捨得自己兒死?
可是那些被馬越害了的孩子,哪個沒有娘,哪個不是孃的孩子。
她們的孩子就該死?
馬越做了孽,老天爺也幫不了他。”
題安敬禮離開,儘管老太太看不見。
兩天後,馬越落網。
抓捕馬越的時候,馬越正跪在炕前痛哭。
甚至都沒有發現已經破門而入的警察。
炕上躺著已經喝了農藥死亡多時的老太太。
題安腦袋嗡地一聲。
他沒有想到這個誘捕竟然是如此的慘烈。
他腦子裡閃現了一個電影的橋段。
一個母親生下了一個怪物,這個怪物慢慢顯現出殺人嗜血的天性。
為了不讓這個怪物繼續害人,母親放了一把火,抱著怪物孩子走進了火海。
警方對於馬越的審訊異常地順利。
馬越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並且交代了所有被賣女孩的買家。
但即便出動了大量的警力,也只找到了六個女孩的下落。
剩下的幾個被層層轉賣,難尋其蹤。
市裡成立了專案組,抽調警力繼續尋找剩下的女孩。
不幸的是,找到下落的六個女孩裡已經有兩個因為被販賣了器官死亡。
只剩兩副殘缺的骸骨。
兩個賣入詐騙團伙,被毆打逼迫實施電信詐騙。
一個擁有罕見血型的女孩被反覆抽血,全身血量只剩百分之八,全身浮腫,臟器衰竭,被解救住進重症監護室後兩天死亡。
桑禾做完透視之後醫生髮現,她從脖子下面到骨盆上面全是胃。
周圍的臟器已經被擠壓變形,融合粘連在一起,還有部分已經壞死了。
全市相關醫生專家連夜開了會診之後,緊急開腹,切除了她壞死的臟器。
搶救及時,桑禾脫離了生命危險。
題安聽歐陽臺彙報了他們深入虎穴,解救桑禾的過程,驚心動魄。
歐陽臺通過這次行動,說自己對葉行之有了很大的改觀。
她不是花拳繡腿,而是有勇有謀。
甚至為了拖延時間等待救援,讓歐陽臺帶著桑禾離開,自己裝作桑禾躺在囚禁屋子的破被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