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夏夜的涼風習習,郊區的天空稀薄,星星掛了滿天。
院子裡的三個人,誰也沒有心思享受這大自然的愜意。
趙耀打開門,表情沉重地走了出來。
“怎麼樣?”
題安趕緊上前問趙耀。
趙耀沒回答,而是對艾爸爸和艾媽媽說:“她需要你們多關心她,我們先走了。
過幾天我會再來給她做心理輔導。”
村子裡的土路年久失修,被前幾天的暴雨沖刷過後更是泥濘不堪。
題安和趙耀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村口走去。
村子裡的狗時不時發出突兀刺耳的狂吠。
“你一直不說話,是不是情況不好?”題安終於忍不住問道。
趙耀嗯了一聲。
他沒有繼續走,而是坐在了路邊樹下的一顆石頭上。
題安也坐了下來。
他看到趙耀伸手抹了一把臉。
“怎麼了?”
題安很少看到趙耀這樣。
趙耀抬頭深呼吸,眼裡閃著晶瑩的星星,“我就是覺得好絕望。
你知道嗎?
我看到艾香指關節上的老繭,不是做紙紮做出來的,是寫字磨出來的。
深深的開著裂口的老繭。
我問她。
她說從小她就是這麼過來的,拼命地學習,每天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是被精打細算過的。
她知道家裡的情況。
考試是她唯一的機會。
家庭條件好的孩子,可以享受最頂尖的教育資源,高昂的補課費和名師輔導。
他們像坐著飛機去終點。
而自己,只有和一樣條件的孩子們擠在綠皮火車裡。
沒日沒夜地低頭學習。
甚至......”
趙耀哽咽了一下,“她至今都認為,現在自己的不幸是由於不夠努力......”
題安問:“那件事呢?”
趙耀說:“我能百分之百確定那件事有問題。
除了那件事,她的邏輯思維,價值觀人生觀全部都正常。
也就是說,她對那件事的前因後果,所有的記憶,被人打包換過了。”
題安說:“所以,她還是承認那件事是自己自願的?”
趙耀說:“是。她全盤接受,沒有一絲否定。
她沒有撒謊,她的心理狀態肢體狀態是描述事實。
沒有經過加工的事實。
她去同學家做課業輔導掙學費,同學提出了要求,她同意了。
同學喊來了同學,價格翻倍,她也同意了。”
題安問:“經得起推敲嗎?”
趙耀說:“嚴絲合縫。對方有專業團隊。”
題安說:“我看過卷宗,確實是專業團隊的‘傑作’,完美規避,全身而退。
很多專業的人用自己的專業,成為權貴的附庸和打手,毫無信仰。
但是,他們最狠的一招,就是讓受害人親口承認杜撰出來的事實,讓受害人自己都深信不疑。
太可怕了。”
趙耀說:“是。我分析了艾香的精神狀態,她被催眠了。”
題安忙問:“你能給她解開催眠嗎?”
趙耀無奈地搖頭,“我不能做到反催眠。
艾香對那件事所有的記憶,都處在強暗示下的催眠狀態。
要解開催眠,要有結束催眠的指令。
這個指令是催眠者設定的。
也許是一句話,也許是一個動作,甚至有可能是一個表情一個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