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站起來,踮起腳尖將手高高地舉起,臉上帶著倔強的笑容,“對!讓他們都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女孩也能頂天立地。”
哈哈哈哈。兩個女孩將手拱成喇叭狀,對著空曠的山谷喊道:“頂天立地!女孩萬歲!”
山谷回應,“女孩萬歲......萬歲......歲......歲......”
這天奇奇和堂姐在河邊的樹蔭下跳皮筋,幫她們架著皮筋的,一邊是老槐樹,一邊是奶奶家的大黃狗。
大黃狗忠心耿耿地為兩個女孩撐著皮筋,嘴裡發出哈哈哈的散熱的喘氣聲。
花香陣陣,蛙鼓脆亮,蟬鳴不倦......這是奇奇童年中的最後一個安謐靜美無憂無慮的下午。
天色暗沉了下來。
奇奇聽到了奶奶遠遠的呼喊聲。
堂姐對奇奇說:“奶奶喊我們吃晚飯。我們回去吧。”
奇奇說:“可是我還帶了棉花棒,我們還沒有抓蟈蟈呢。”
堂姐收好皮筋,放在大黃嘴裡讓它咬著,拍拍它的腦袋,“大黃,去。
你是先遣部隊,先回去送皮筋,告訴奶奶我們一會就回去了。”
大黃領命,搖著尾巴朝家的方向奔去。
堂姐和奇奇繞了遠路,因為有一條路的草叢裡有很多蟈蟈。
奇奇學蟈蟈叫惟妙惟肖,她一叫,不明所以的蟈蟈宣告自己的領地,也跟著叫。
堂姐就拿著棉花棍子去粘蟈蟈。
兩個人玩的不亦樂乎,幾乎忘了時間。
還是堂姐反應過來,“不好,奶奶剛才就叫我們吃飯了。
天已經快黑了,我們繞了遠道,要趕緊回家。
風吹過來了,雲很低,還有雷聲,要下雨了!”
兩個人匆匆忙忙提著竹籠就往家走。
盛夏的雨說下就下,猛然間,一聲焦雷當空炸開,雨點霹靂啪啦從天而降。
堂姐帶著奇奇躲進了一個破廟避雨。
跟她們一起避雨的,還有一個村裡的屠夫。
他醉醺醺地走了進來。
他的眼睛半眯著,眼神賊溜溜地在姐妹倆身上打量,先是搭話,見她們不搭理自己,開始藉著酒勁出言不遜。
奇奇的心跳得比鼓點還要快。
她躲在姐姐身後。
姐姐的身軀小小的,但此刻她成了一個屏障,將屠夫的汙言穢語和奇奇分了開來。
廟很小,屠夫動手動腳。
姐姐拉著奇奇跑,奇奇卻被屠夫一把抓住了袖子。
已經跑出門的姐姐情急之下,一口咬上了屠夫的手臂。
姐姐被屠夫一個嘴巴子打倒在地。
奇奇腦子一片空白,彷彿腳底生了釘子,死死地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姐姐一把將奇奇推出門外,她衝著奇奇喊:“快跑啊!去喊人!”
奇奇跌倒之後爬了起來,她看到屠夫的髒手抓住姐姐的頭髮把她拽回了廟裡。
奇奇光著腳在雨中奔跑,她也分不清臉上是淚水還是雨水,她嘴裡呢喃著:“救命......救命......誰能救救我的姐姐......”
奇奇跌跌撞撞地一路跑回了家裡。
她將門反鎖上,鑽進了被子裡,不斷地發著抖。
十幾歲的孩子並非什麼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