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東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從包裡取出門禁卡。
他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他對警察的恨意猶在,但在題安說出姚斌已經死亡的那一瞬間,題安能感受到他的恨意有所削減。
題安跟著於東進了他的家裡。
於東的家裡很凌亂,地板上到處丟著東西。
茶几上是吃過的外賣盒子。喝空的酒瓶。
被揉皺的香菸紙盒。
於東一進家,鞋也沒脫就歪躺在了沙發上。
題安去廚房給他拿了一瓶礦泉水。
於東咕嘟咕嘟將礦泉水灌進了肚子。
剩下的就澆在了腦袋上。
題安問:“我可以在你家裡轉轉嗎?”
於東沒說話,算是默許。
黃曉瑜和於東的家不算大。
但裝修風格很有品味。
看得出來,他們夫妻二人雖然很忙,但是家庭溫馨和諧。
臥室裡的床上,依然放著兩個枕頭。
其中一個枕頭上放著黃曉瑜的相框。
題安心裡一陣發酸。
這個屋子裡瀰漫出來鋪天蓋地的悲傷讓題安感同身受。
黃曉瑜死了,她同時也帶走了於東的靈魂。
床頭放著幾瓶安眠藥,題安拿起來看了一下。
已經快見底了。
他退了出來,走到了另一間房。
是一間裝修得很有童趣的兒童房。
題安問:“孩子誰在照顧?”
於東苦笑,“孩子送到了我媽家。
孩子那麼小,怎麼能接受每天摟著他睡覺的媽媽已經死了。
再也回不來了?
我們騙他,他的媽媽是出差了。”
於東雙手捂著臉,指縫裡都是淚。
題安打開書房。
書房的寫字檯上放著幾個文件袋。
題安打開。
是姚斌的所有資料以及行蹤。
於東這一年中找了幾個私人偵探去找姚斌的下落。
按資料上來看,私人偵探也只是能找到姚斌出沒的零星線索。
還有很多線索都是別有用心想拿懸賞金的人,利用於東找人心切風聲鶴唳的心態,提供的假線索。
真真假假的線索纏在一起。
一團亂麻。
私家偵探價格不菲,但從調查結果上來看,於東花了不少錢,但沒有實質進展。
題安給於東家裡拍了照。重點找了一下廚房裡和冰箱裡。
並沒有發現化學藥品的痕跡。
題安坐到沙發上,拿出密封罐。
“我能取一點你的口腔細胞嗎?”
於東機械地張開了嘴巴。
題安拿出錄音筆,“農曆七月十四到七月十五,也就是陽曆八月二十四號到二十五號,你在哪裡?”
於東說:“七月十五的前一天我去陪曉瑜了。”
題安問:“七月十四你是幾點到了墓園,又是幾點離開的?”
於東說:“我早上就去了。陪了她一天。傍晚離開的。幾點我記不清。”
題安點頭,“之後去了哪裡?”
於東說:“去了酒吧喝酒,喝到天亮。”
題安問:“哪個酒吧?”
於東說:“小區門口的酒吧。”
題安看了看他有點顫抖的雙手,“你還是好好保重身體吧。
你妻子走了,可是孩子還在。
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照顧孩子?”
於東絕望地搖頭,“從曉瑜走的那天起,我們這個家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