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已經做不了手術了。
我只要看到血,手就會止不住地顫抖。
要不是孩子。我早就隨曉瑜去了。”
題安心裡的天平傾斜了一點。
“於東還有孩子,他會為了洩憤殺死仇人,扔下年幼孤苦的孩子嗎?”
題安問:“你一直給派出所打電話詢問姚斌的下落。
一年間打了兩百多個電話。
為什麼最近半個月不打了。”
於東張了張嘴,嘶啞的嗓子裡擠出兩個字,“累了。”
題安說:“我去問了派出所民警,他們這一年中成立了專門的小組。
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姚斌。”
於東洶湧的情緒化成一句無力的話,“我不打電話是不想一次次地聽著你們警察電話那頭的道歉聲了。
我不想再一次一次失望了。
失望太痛苦了。
還有,我知道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沒有攔住姚斌的民警,過不了心裡的坎。等養好傷後就辭職了。”
題安點頭,“是。黃曉瑜遇害,有很多人和你一樣,放不下。過不去。
你不是一個人。”
於東苦笑,“是啊。有很多人記著曉瑜。
那是因為曉瑜就像天使一樣。
就連她的遺體,也按照她早早簽署的捐獻器官同意書做了捐獻。
她捐獻的不是某個器官,而是所有。
你懂嗎?
除了能用的器官,她剩下的遺體也做了教學研究。
她沒有自己的墓園,她和幾百名器官捐獻者的名字一起被寫在器官捐獻者紀念碑上。
我想去看她。只能去那裡。”
於東的眼淚似乎很重,他艱難地伸手抹去。
“我就是有一點想不通。
曉瑜那麼好。那麼好的一個人。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我為什麼恨姚斌?
因為他不是人!
劉芳是稀有血型。
那天她生產中羊水栓塞大出血,血庫血液不足。
中心血站的血運不過來。
是曉瑜和醫院另一個醫生給她提供的血源!”
“什麼?”題安有點驚詫,這是他在醫院沒有了解到的信息。
於東說:“我們曉瑜也是稀有血型。
她一個人給劉芳就獻了八百。
這已經突破了獻血極限啊。
那天晚上回來她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連站都站不穩。”
題安問:“姚斌知道這個嗎?”
於東愣了一下,“他應該知道吧。
不過我也不確定。
因為當天有很多人做了獻血。
但符合要求的只有曉瑜和另一個醫生。
我不知道醫院有沒有告訴姚斌。”
題安問:“你有沒有另一個獻血醫生的電話?”
於東搖頭,“沒有,我不知道是誰。
只知道有這麼個醫生。”
題安說:“今天暫時問到這裡。
這是我的電話。如果有什麼想告訴我的,就主動聯繫我。
可能要提醒你一下,在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你不能以任何理由出翰興。”
於東說:“我雖然恨死了姚斌,恨不得親手殺了姚斌,但我沒有。
我有父母孩子。
我不是法盲。知道殺人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