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時間很短,可以說非常短。
其實趙耀只想儘快完成催眠,讓老人吃藥吃飯。
對於她這種抗癌藥物神經受損的情況,催眠不是喚起記憶的首選。
趙耀怕催眠會加重她的時間認知障礙,引起別的精神症狀。
所以趙耀點到即止,沒有讓老人在記憶力呆很久,很快就引導老人走出了催眠。
催眠結束後的老人,長久地看著窗外沉默。
所有人屏氣凝神不敢說話。
趙耀問:“您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老人眼角溼潤,緩緩開口,“謝謝你。我很好。
你不知道這對於一個即將遠行的靈魂有多麼大的意義。”
趙耀不明白,他的催眠淺嘗輒止,應該不會喚起多少的記憶。
但看老人的樣子,她是記起了全部。
趙耀問:“您是想起了什麼對嗎?”
老人說:“是的。是你的問題指引著我走向那個答案。”
老人的女兒給她倒了一杯水,從藥瓶裡倒出幾顆藥,“媽媽。您先把藥吃了,催眠剛完成,您需要休息,緩一緩再說吧。”
老人接過女兒遞來的藥,她把藥含在嘴裡,緩緩地仰頭,吃下了藥。
在場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老人說:“你們出去吧。剩下的話,我只想跟心理師一個人說。”
眾人面面相覷。然而他們還是退了出去。
老人說:“那是五十年前,返城大潮開始,每天都有大批返城青年來我們醫院進行招工體檢。
耍花樣的人很多。我們必須嚴格篩查。
後來漸漸地大部隊已經順利回城,我們的工作漸漸清閒了下來。
那天來的是最後一批,是符合條件可以重新考大學的女青年。
我們主任讓我做婦科檢查。
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返城還要查婦科。
是的,那時候,你身體是否完整會影響整個學習、工作、乃至人生。
現在看起來多麼荒謬!
個體差異,有人生來就沒有那層膜。
有三分之一的人,不會在初次性生活時出血。
有人結婚幾年,處女膜依然完整。
想要禁錮女性,理由有很多。
可是那個時候,公開談論性,可以抓出去槍斃。
包括我們這些自詡站在科學前沿的醫生。
大家悄悄地、津津樂道地低聲談論著來體檢的女青年,哪個看起來清純,實際上已經不是處女。
這批返城參加考試的女青年有三十個,是不同地區回來的。
我做完檢查後驚訝地發現,她們幾乎所有人在最近都有過性生活。
我和主任反映了這個情況。主任嚴肅地找她們一一談話。
事實是,指標有限,競爭激烈,她們或自願或被強迫地和有話語權的人發生了關係。
三十個全部有這樣的情況。
主任讓我把真實情況嚥進肚子裡。
現在所有人鬥志昂揚,熱情高漲。
這件事如果洩露出去,造成的影響不可估量。
後來其他地方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一時間有成萬起類似的案件。
有關部門專門成立了調查組來我們醫院調查。
我要找調查組說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