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電話裡無數次表達了對警方抓不到殺人犯無能的憤怒。
他是有素質有涵養的高級知識分子。
他嘴裡沒有髒字,只有悲憤的四字成語。
管轄派出所的民警們,明知道三天一次的問詢電話是誰打的,但他們沒有故意不接。
或者漏接。
也沒有推諉。
其實每次於東打電話,他們都在電話旁邊。
他們和於東感同身受。
殺人犯是從派出所民警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他們也自認為有愧於於東。
題安來於東家之前瞭解過。
最近半個月,於東沒有給派出所打電話詢問姚斌的下落。
題安決定再等一等。
九點多的時候,於東的車出現了,它停在了題安的車旁邊。
是代駕送於東回來了。
於東滿身酒氣,跌跌撞撞從車裡邁了出來。
他從代駕手中接過車鑰匙,拿手機晃了晃,“謝謝你了小夥子,回家我給你付代駕費。”
題安上前攙扶於東。
於東眯著眼睛,看著題安問:“你誰呀?”
題安說:“你好,於大夫。
我是一個警察,想來找你瞭解點情況。”
於東瞪大眼睛,將金絲邊眼睛舉了舉,“警察?
殺害曉瑜的那個人找到了?
姚斌那個罪大惡極的通緝犯找到了?”
題安點頭:“找到了。”
於東不可思議地掰著題安的肩膀,“你再說一遍,姚斌被找到了?
他在哪?”
題安盯著於東的眼睛,“他死了。”
於東眼裡的瞳孔急速擴大,他跑到車後備箱,用手胡亂在後背箱的儲物籃裡找著什麼。
幾秒鐘後,他手裡拿出了一瓶酒。
高高地舉起。
他找了個方向,朝著地下倒了一行酒,自己又仰頭咕嘟咕嘟猛灌了幾口酒。
他跌倒,聲音裡是既悲痛又欣喜的哭腔。
“曉瑜,那個殺人犯找到了,他死了,他死了。
那個警察說他死了。
你聽到了嗎?
你一定聽到了。
他罪有應得,你在天上高興嗎?”
於東癱坐在地上,眼睛望向天上。
滿臉都是淚水。
題安蹲下來。拍了拍於東的肩膀。
“我扶你上去吧。因為姚斌死了,所以按照規定,我們要排除有作案嫌疑的人。”
於東眼睛裡快要蹦出火花,他死死地拽著題安的胳膊,“姚斌是被人殺死的?
他不是自然死亡?
老天有眼,是誰?
誰殺了他?”
於東情緒太激動了,都沒聽清楚題安之前的話,他只聽到了有關於姚斌死亡的信息。
題安說:“還不知道是誰殺了姚斌。
我剛才說,來找你,就是想找你多瞭解一點線索。”
於東明白了,“你們懷疑我?
你們懷疑我殺了姚斌?
我做夢都想殺了姚斌!
我多想親手殺了他!”
題安將他扶起,“地上太涼了,你起來吧。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扶你上去。
順便對你進行必要的問話。
另外還需要取一點你的血液或者口腔細胞。
請你配合我們工作。
姚斌死的蹊蹺,儘快排出你的嫌疑,對你也是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