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陵川城的街道上瘋狂的飛馳。
顧蕭穿著一襲勁裝看著對面喝茶的聶菱兒,他輕輕撩開簾子看著馬車後跟著的十幾個大理寺捕快。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去掘陳妃的墳。
“淮南哥哥在想什麼?”聶菱兒放下手中杯盞,看著對面早已半涼的清茶,從上車子到現在顧蕭就一直愁眉不展,連最愛的清茶也沒有喝一口。
顧蕭搖頭,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和聶菱兒說。
聶菱兒起身坐在他身邊,伸手握住他微微冰涼的手掌。
“是因為我們要陳妃墓嗎?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下車就行,你在這裡等我!”
“不!”顧蕭搖頭,反手握住聶菱兒的手,把她摟進懷中。
聶菱兒被他這舉動弄得猝不及防,面頰一紅,伸手想推開他,畢竟這是白日外面都是手下。
“小兔子,讓我抱一會兒!”顧蕭的聲音低沉帶著點哽咽。
聶菱兒不再抗拒,任由他這麼環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馬車下的路有些坎坷,心裡大抵猜到是到了郊外,耳邊才想起顧蕭的聲音。
“我和陳妃娘娘的關係,菱兒應該是知道的?”
聶菱兒頷首,算算放在平常人家裡,陳妃應該算是顧蕭的祖母。
“陳妃當年在宮中最高的位份到了皇貴妃,可因為太子的事情,被皇祖父一貶再貶。
自縊之前,陳妃已經被貶為嬪,加之太子被罷黜,死後屍體都沒有入皇陵!”
顧蕭聲音顫抖,腦中回想起當年的事情。
太子顧知景出事兒,陳妃死之後,袁家不保也陷入滅門境地。
顧蕭那時候也只有十七,朝中一片混亂,皇族四分五裂,除了幾個嫡系,凡是曾經支持過太子的其他旁系,難逃被屠殺的命運。
儘管當時的蕭王府被排除在太子黨外,可因為和太子至親的血緣關係,也面對著隨時被波及的命運。
顧蕭記得陳妃的屍體從芷蘭宮被抬下來,裹著個草蓆子就被扔在了大理寺內,按道理陳妃突然出事兒,大理寺是需要徹查的。
可是所有人都忙著給新皇溜鬚拍馬,又怎會記得曾經受過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陳妃。
劉毓頂著太后的頭銜在遊街,受萬人敬仰,陳妃的屍體在大理寺潰爛腐朽。
顧蕭頂著蕭王府被人指摘的風險溜進了大理寺。
他依稀記得那一天是雨夜,他慌張的進入驗屍房,裡面漆黑一片,憑藉著掛在掛在木床上的小牌子,找到了陳妃的屍體。
草蓆子都沒有扯開,女子的頭髮從裡面披散的露出來,一條手臂帶著屍體該有的青紫。
他想打開再看一眼陳妃,可是他沒有勇氣,至少親眼目睹最親近的人死,他是不忍心再看第二眼的。
他揹著她的屍體,還有蕭王府的幾個親信,在亂葬崗找了一處還算不錯的地方埋了,之後冒著雨回到府中,結果是,被他那快要被皇族人惦念不起來的父王狠狠教訓了一頓。
顧蕭當時是不服氣的,至少他覺得,他沒有做錯什麼,陳妃是看著他長大的,而且他還是父王的生身母親。
當初的他,甚至因為這個事情,和老王爺鬧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