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爍沒動作定定看著子影,曾幾何時,他受了傷,最是擔憂,最先衝來的不是子影而是聶龍兒。
如今...他或許明日就要問斬,她都不會問候一句。
“子影!”聶爍艱難的嚥下嘴裡的唾液,轉頭看著放在桌上的賬簿,伸手把它揣在懷裡,道:“準備車子,我們去閆府。”
“大人!”子影低低吼了一聲。
聶爍回頭看著子影。
子影單膝跪地看著聶爍眼底都是心疼:“大人,大人如果不想這樣,其實可以...”
“誰說本官不想,這是本官畢生的夙願,哪怕是聶菱兒,也不能阻止!”話落,他用力攥緊雙手,任憑剛止血的地方再次把紗布浸染,一步步朝萬福樓外面走。
子影站起身,握緊手中的長劍快步跟上。
聶爍的馬車在陵川城內瘋狂的飛馳,空蕩的街道上僅剩下幾個賣面的小販在吆喝,偶有幾個醉酒的客人,說著胡話,吃著碗裡已經半冷的麵條。
子影收回視線,擔憂的掃了眼身後緊閉的車門。
街道冗長而黑暗,恍然他想起了和聶爍初見的時候,那是他這一生經歷過最可怕的噩夢。
二十年前,雁門經歷了一場宴國以來最大的蝗災。
霎時本來就不大的雁門城白骨遍地。
子影渾身是血的被人抬著朝一處已經滾水的大鍋邊兒走。
他是菜人,成為別人嘴裡的一塊肥美的嫩肉,便是他最後的宿命。
不遠處,一名穿著廚子衣衫的瘦弱男子,帶著急切的目光看著他,手中鏽跡斑斑的長刀,在磨刀石上發出刺耳的嚎叫。
鍋前已經圍滿了‘人’,用飢餓渴求的眼神盯著他,垂涎掛嘴,滴在地上渾然不知。
子影已經能感覺到陣陣熱浪往身上翻湧,他緩緩閉上眼睛,只等死亡的降臨。
突然一道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他還沒反應上來,便感覺身體被人扯動,隨著陣陣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他看到不知從哪裡來的一堆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孩子,手中拿著長棍和武器,和那些如狼似虎的男女撕扯在一起。
他驚恐的想尖叫出聲,一隻手冷不丁捂在了他的嘴上。
子影回神,發現對面是聶爍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