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急。” 趙秉承臉色坦然，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又將腦袋湊到車邊的小窗戶邊對外瞧了瞧，指著路邊不遠處的一個雜貨鋪那裡，“ 筱菁，你讓車子在那停一下。”
範筱菁拉開對著駕駛室的小窗，和前面的司機說了聲，司機將車子緩緩停在離雜貨鋪一二十米遠的一處空地處。
車子停下，趙秉承卻不下車，只是抱著胳膊坐在車裡閉目養神。範筱菁雖然心裡好奇，卻也知道這時候最好什麼也不要問，也坐在一邊閉口不語。
十幾分鍾後，有人在外面輕輕釦動車廂的後門。
趙秉承的眼睛立刻睜開，身子也從座位裡挑起，彎著腰親自走到後門處，拉開車門，將一位穿了身襯衫長褲，面目斯文，看起來像是個教書老師的中年男人請上了車。
範筱菁瞪著眼睛看著這個中年男人，總覺得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趙秉承也不介紹那個中年男人是誰，只是笑著遞了一個水壺過去，看著那個中年男人咕咚咚地喝了好幾大口水後，才小聲問，“ 老金，怎麼樣？”
叫老金的中年男人輕咳了一聲，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張手絹擦了擦嘴，對著趙秉承笑了笑，“ 趙副局長，我就知道不能欠你什麼人情，我這兒就回來幾天的時間，還要給你抓過來辦這個苦差事！你看這大晚上，我一家家雜貨鋪的跑，一身臭汗不說，還給蚊子叮了多少個大包。”
趙秉承在一邊陪著笑，又說了幾句好話奉承著。
老金不再理睬趙秉承，卻將眼睛看向範筱菁，微笑著問道，“ 這位一定就是范小姐了，如果今晚想找到共黨的電臺，還需要你親自出馬。”
“ 我？” 範筱菁愣住，心裡突然升起一絲不祥的感覺。
“ 是。” 老金微笑點頭，從凳子裡站起，推開車門先跳下車，在車外向範筱菁招手。
範筱菁只能硬著頭皮也跳下車，老金在車下抬起自己的右臂，示意範筱菁伸手挎住他。範筱菁無奈，只能故作甜蜜地在臉上堆起笑，伸手挎住老金的胳膊，一起向雜貨鋪那裡走。
在離開警局的時候，趙秉承特意要求所有警察今天都換上尋常百姓的衣褲。範筱菁現在身上穿了一身半新的棉布旗袍，和老金走在一起，看起來真的就是一對尋常夫妻的模樣。
” 我今天已經轉了附近七家雜貨鋪，這個雜貨鋪是這個棚戶區最大的，也是最後一家雜貨鋪。” 老金用眼睛小心打量著四周，壓低聲音和範筱菁說，“ 我們過去，就說我們兩個是夫妻，剛搬到這裡來，因為這裡總是停電，過來想多買些蠟燭備著。”
“ 買蠟燭？” 範筱菁身子頓了一下，聲音裡也都是驚訝。
“ 對，買蠟燭。” 老金輕輕點頭，卻不再開口解釋。
兩個人走進雜貨鋪裡，雖然時間已經快到深夜，但雜貨鋪裡還是有些衣衫襤褸的客人在櫃檯前面指著些零碎的東西和夥計商量著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