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陷入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宋大虎惡狠狠地吸著香菸,石堅眉頭緊皺,臉上也罕見地露出彷徨和凝重。
好久之後,石堅才深吸一口氣,從公文包裡又掏出一個信封,鄭重地放在桌上,輕輕推到顧鐵雲面前,“鐵雲,我基本同意你的決定,但你要務必儘快安排王秀兒同志撤離。這個信封裡交代的任務是絕密級,本來準備讓大虎來執行,現在你既然決定留下,我也認為你比大虎更適合去執行這個任務。”
顧鐵雲點頭,伸手去拿桌上的信封,見到石堅的手還壓在信封上不曾離開。
“鐵雲,這個任務非常重要,必要時,你要做好犧牲的準備。”石堅目光中有些猶豫不決,一字一句地沉聲叮囑。
顧鐵雲的臉色也凝重了,輕輕拿起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信紙,才看了幾行,他的臉色也變得蒼白,不可思議地抬頭看了石堅一眼,又將頭低了下去。
顧鐵雲回到家的時候已是深夜,王秀兒和往常一樣,守在院子門口等著他,和以往不同的是,顧鐵雲居然發現他的大舅子,也就是王秀兒的哥哥王文理居然也守在妹妹身邊沒有回家。
“我說鐵雲啊,你這個副局長怎麼比市長還忙,你看現在都什麼時間了,秀兒一個人在家出點事咋辦?”王文理抽了抽鼻子,不耐煩地指了指手腕上的手錶。
“王文理,我又沒讓你在這陪我!”王秀兒對王文理瞪起眼睛,“你該幹嘛幹嘛去!”
“王秀兒,你可真是過了河就拆橋,看你今天下午嚇得那樣,那時候你咋不這麼神氣?”王文理被妹妹推搡著往院門走,嘴裡不服氣地大叫了起來。
“文理,怎麼回事,今天有人欺負秀兒了?”顧鐵雲問道。
“東城誰不知道秀兒是鐵雲你媳婦,哪有人敢招惹她啊!就是今天下午秀兒在衚衕口看到有一個人過去,她就像見了鬼似的,臉都白了。要不是這樣,我在你家陪她幹嘛,我吃飽了撐的!”王文理心裡還有氣,嘴裡絮絮叨叨得沒完。
顧鐵雲心裡也起了疑,見到王秀兒的臉上表情也有些古怪,知道她不會當著她哥哥面說,便微笑著開口和王文理寒暄了兩句,就要打發他回家去。
王文理還是賴著不走,又發了幾句牢騷,開始話歸正題,“鐵雲,程公子那裡你還要幫我說說話,眼看著這都三個月不給貨了,你說沒生意就沒錢,我那一大家子的吃什麼,喝什麼,我跟你說,老爺子從今兒起就沒酒喝了,老太太也念叨著說明兒起大家就開始吃棒子麵兒了。”
“文理,這時候你可千萬別撞槍口去,這次日本人可是玩真的,不單是要求各警局開始嚴查這些物資私下買賣,連憲兵隊裡都專門成立部門暗中檢查,你要是給他們那些人抓了去,我也救不了你。”顧鐵雲說著,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一沓鈔票,遞給王文理,“這些錢不多,你先讓爸媽對付過這一陣,家裡實在揭不開鍋,就到我們家來搭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