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理也有些怕了,嘴裡嘀咕了幾句,從顧鐵雲手裡接過錢,轉過身子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鐵雲,你別聽王文理的,他啥時候給過爸媽錢?再說,我早就讓爸媽在我們家吃飯了。”王秀兒見到哥哥走遠,才拉著顧鐵雲的胳膊進了院子,轉過身將院門仔細拴好。
兩個人進了正屋,王秀兒不等顧鐵雲坐下,就一臉驚慌地拉著他的袖子,壓著嗓子說道,“鐵雲,我今天別是見到鬼了,我今兒在衚衕口見到一個之前在老嚴那裡工作的同志。我記得你說過那個雜貨鋪裡除了老嚴,別的同志全都死了!”
“秀兒,那個人看到你了嗎?他跟蹤你來我們家了嗎?”顧鐵雲心裡也是一陣緊張,但還儘量讓自己說話的聲音不要慌張。
“他應該沒有看到我,但他肯定是在這附近打轉,好像在找什麼人。”王秀兒仔細回憶了,搖了搖頭,又有些不確定地看向顧鐵雲,“要不是當時王文理在我旁邊,我可能就直接上去問他了,後來想了想,我還是不應該去和他打招呼。鐵雲,你說我這麼做是不是犯錯誤了?”
“秀兒,你做得很好,很正確。做我們這個工作的,必須要小心謹慎,不放過任何疑點。”顧鐵雲看著王秀兒欣慰地笑了笑,隨即臉色就嚴肅起來,“這個人叫孫四毛,他並沒有死,而是知道老嚴在找他的時候,他故意做出一個假象讓老嚴以為他投河死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個孫四毛早就叛變了,也許雜貨鋪的暴露也和他有關。”
王秀兒的臉瞬間變得蒼白,急忙握住顧鐵雲的手,“鐵雲,那這個孫四毛到我們衚衕這裡,是不是他已經發現你和我住在這裡,那我們豈不是已經暴露了!”
“秀兒,你不要急,要是孫四毛今天下午真的在這裡發現你,憲兵隊那些人不會等了幾個小時還不過來抓人。”顧鐵雲微笑著輕聲安慰,抓著王秀兒的小手,感覺到手心裡一陣冰涼,“秀兒,你要儘快轉移,組織已經安排,應該是明天就會有同志來聯繫你離開北平。”
“我,我。。。”王秀兒的臉騰地又紅了,“鐵雲,你在這裡也危險啊,你和我一起走!”
“秀兒,你知道我走不了。你可以和娘說,就說哈城極樂寺的送子觀音很靈,正好我大哥在那裡可以照顧你,我讓你去哈城燒香許願求子,順便幫我去給小蕾掃墳,可能要出去一個星期時間。”
“要一個星期啊?”
“組織上已經安排人搜捕孫四毛,也許幾天,也許幾個星期,時間應該不會太長。”顧鐵雲盯著王秀兒的眼睛認真地說道,“秀兒,你離開北平,我就安心了,而且我們都安全了。”
王秀兒眼圈紅了,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對著顧鐵雲在臉上勉強擠出些笑容,認真點了點頭。
翌日清晨,顧鐵雲醒來的時候,王秀兒已經在灶房那裡忙碌了很久,等顧鐵雲穿了衣服下了炕,王秀兒已經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白粥進來。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無聲地吃完早飯,顧鐵雲故作輕鬆地從凳子上站起,想說幾句話安慰王秀兒,卻感覺自己的心裡也沉甸甸的,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默默伸出手握住王秀兒的手。
王秀兒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死死抓著顧鐵雲的手不鬆開。
顧鐵雲輕聲安慰了幾句,狠了狠心將手從王秀兒手裡硬是抽了出來,拿起放在一邊的公文包,大步走出家的院子,啟動停在院子外的汽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