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兒的聲音忸怩起來，頭也低了下去。
“ 然後你怎麼做了？” 顧鐵雲輕聲問。
“ 我想著既然菜館已經暴露，這附近肯定已經被敵人布控了，我身上帶著那封李姐給的信一定很危險，肯定不能讓敵人拿到，我就將信偷偷取出來，在旮旯那裡撕碎了，塞進腳底下的碎石塊裡。然後就摸著黑，避開那些人往你們那裡走回去了。到了門口，李姐看到我回來了，身上也沒有了信，臉就拉下來了，說我不合格。”
見到顧鐵雲的臉陰沉下來，王秀兒心裡也怯了，老實地從顧鐵雲腿上站起來，乖乖地站在書桌邊，誠懇地道歉，“ 鐵雲，我知道我犯了錯，作為一個情報員，首先要確保情報的安全，不應該將信撕掉。但是那時候我心慌得不行，想到如果敵人抓住我的話，那封信也保不住，被敵人看到，那組織的損失就更大了。”
“ 秀兒，你犯的錯不止是毀掉情報，還有很多。”
顧鐵雲深深呼出口氣，看向王秀兒的目光裡都是無奈。
“ 首先，作為一個情報員，你要適應各種環境，讓自己融入環境裡去。你想，深夜裡如果一個單身女人走在漆黑的衚衕裡，正常情況下，她肯定是住在這個衚衕裡，熟悉衚衕的地形，而不是像你說的那樣在衚衕裡摸索著往前走。如果當時真的有敵人在附近，他們會第一時間發現你的舉動不正常。”
“ 還有，你說你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以為是李姐。這時候你只能停下來靜靜等待，而不是大聲呼喊出同志的名字。這樣不僅會驚動附近的住戶，發現了你，而且如果你那時候真的已經暴露了，也會連累別的同志暴露。”
“ 你發現了菜館小門那裡有敵人埋伏，應該首先想辦法將情報就地深埋，而不是撕毀。這一點相信你來北平前接受過組織的培訓，知道就算你被捕，組織的同志也會在你被抓的區域進行搜尋，還有找到情報的機會。”
“ 而你今晚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明明知道衚衕這裡已經有敵人埋伏，而且菜館已經暴露，你那時候最不應該做的事就是又返回到八號院子，這相當於給敵人帶路將其他同志全部抓捕。”
王秀兒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小聲嘟囔，“ 我當時都嚇傻了，真的沒想那麼多。李姐要是事先告訴我，那些只是考驗我的話，我就不會那麼害怕，犯那麼多的錯了。”
“ 秀兒，你知道我們面臨的鬥爭是多麼殘酷，敵人不會考驗我們，給我們再來一次的機會。”
“ 鐵雲，我以後一定小心，保證。。。” 王秀兒嘴裡囁嚅著。
“ 秀兒，有件事要對你說。” 顧鐵雲拉過王秀兒的手，語氣裡溫和了些，“ 我們要離開北平了。”
“ 什麼？” 王秀兒吃了一驚，臉色都變了，瞪著顧鐵雲，喊出聲來，“ 為什麼啊，就是我今天犯了幾個錯，就要攆我們走！”
“ 秀兒，和你今天做的事沒有關係，只是組織的決定。” 顧鐵雲開口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