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兒當然能聽懂石堅對顧鐵雲說的話裡的意思,這讓她萬分沮喪,也更加心事重重。
在回家的一路上,王秀兒如同溺水掙扎的人抓到水面上漂浮的樹枝,死死拉著顧鐵雲的胳膊,一刻也不敢鬆開,哪怕是顧鐵雲在開車的時候,她的手也要握緊顧鐵雲的一片衣服,彷彿只有這樣,她才可以放心顧鐵雲還在她的身邊,不曾離開。
終於回到他們在北鑼鼓巷的家裡,顧鐵雲臉色凝重,一個人坐在自己書桌後面,握著鋼筆在紙上不知在寫著什麼。
王秀兒在屋子裡沒頭沒腦地轉了幾圈,幾次偷偷向顧鐵雲那裡看過去,見到他只是埋頭寫字,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心裡像藏了只貓在拼命刺撓,王秀兒還是忍不住,走過去給顧鐵雲倒了杯熱茶,放在他的書桌上。
顧鐵雲鼻子裡嗯了聲,仍然埋頭工作,都沒有向王秀兒這裡看一眼過來。
“ 鐵雲,我,我今天。。。” 王秀兒吞吞吐吐地小聲嘀咕著,身子靠著書桌,頭低了下去。
“ 秀兒,我很少見到石堅同志說話這麼嚴厲。” 顧鐵雲放下手裡的鋼筆,眼裡也露出些擔心和疑惑,微嘆了口氣,看向王秀兒,柔聲問,“ 是不是,你今天犯了什麼錯了。”
“ 李姐考驗我來著。。。” 王秀兒漲紅了一張臉,但還是有些不服氣,“ 她事先也沒說是考驗,而且我還懷著孩子呢,五個月了,我媽說懷著孩子的女人不能被氣著,嚇著,對孩子不好的。”
“ 秀兒,敵人可不會因為你懷了孩子,就對你視而不見。” 顧鐵雲嘆了口氣,見到王秀兒又瞪起眼睛,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手,“ 說說看, 李姐是怎麼考驗你的,我幫你一起分析,看看你錯在哪兒裡。”
王秀兒的手被顧鐵雲寬厚溫暖的手握著,心裡原來的不安緊張都消失了,但還是覺得有些委屈。
她像只小貓一樣,擠著坐到顧鐵雲的腿上,胳膊抱著他的脖頸,回憶著說著,“ 你不是進屋去見石堅同志去了,李姐帶著我出了門,塞給我一個信封,說是讓我送到菜館裡給老李去,自己一轉身就走了。你知道我又不記路,又怕黑,衚衕裡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清,我只能摸著牆往前走,然後我就感覺到身後面有人在跟著我。”
“ 是李姐在跟著你?”
“ 我當時也這麼想的,想著也許是我對她說了我懷著孩子的事兒,她擔心我了,從後面跟過來了。我就站在原地等了會兒,聽到後面又沒有聲音了,我就開口叫了她幾聲。”
“ 你叫她了?” 顧鐵雲眉頭皺了起來。
“ 是啊,但李姐沒回聲。我只好繼續往前走,終於摸到快到菜館小門那裡,我看到小門那邊有幾個可疑的人影在晃。我一害怕,就躲到一個旮旯那躲著不敢出來。後來有幾個人從我躲的地方前面跑過去,還在嘴裡小聲說要抓什麼送信過來的交通員。我想著菜館這個點兒已經暴露了,我必須儘快離開,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