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過了很久才人小心地被拉開一條縫,柳德米拉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身上只套了件睡衣,從門裡探出半個腦袋對著娜塔莎尷尬地笑著,“ 大尉同志,對不起,我昨晚有點兒頭疼,就喝了一小口伏特加,沒想到一下子睡到現在。外面冷,您還是先回辦公室,我十分鐘,不,五分鐘後就到您辦公室去找您。”
娜塔莎努力壓抑心裡的怒火,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臉比地上的積雪還要冷,抓著木棍的手緊了緊,盯著柳德米拉冷聲說,“ 柳德米拉同志,我可以給你十分鐘穿衣服洗漱。但是你屋裡那個日本人必須立刻出來幹活,戰俘營裡沒有任何一個日本人可以偷懶。”
“ 大尉同志。。。” 柳德米拉的臉一下子白了,吞吞吐吐地想開口解釋。
“ 柳德米拉同志,你知道我有權利進去搜查。” 娜塔莎的手已經放在門上。
“ 不要。” 柳德米拉急忙抓緊了門,可憐兮兮地盯著娜塔莎看了看,最後還是放棄了抵抗,轉過頭對著身後輕喊了一聲,“ 你出去吧。”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後,一個頭上捂著個皮棉帽,身上棉襖難得還算乾淨的年輕日本戰俘低著頭匆匆從門後鑽了出來,慌慌張張地對著站在門邊的娜塔莎鞠了一躬,就要往外跑。
“ 你站住!” 娜塔莎提起手裡的木棍,重重戳在那個戰俘身後。
身後砰的一聲,柳德米拉已經將門重重關上,好像門外即將發生的事情和她已經沒有關係。
戰俘似乎知道自己將要面臨到什麼懲罰,身子顫抖起來,雪花撲簌簌地落到他的腦袋上,但他連手都不敢抬起來。
“ 你大概是已經忘了你到西伯利亞是來做苦役的,看來有必要讓我來提醒你一下。” 娜塔莎從牙齒縫裡惡狠狠地吐出一句話,揮起手裡的木棍抽在戰俘的身上。
娜塔莎下手很重,沒抽幾下,戰俘已經倒在地上,頭破血流。
“ 大尉同志,請您饒了我吧。” 戰俘抱著頭蹲在地上大聲哀嚎求饒,見娜塔莎根本沒有收手的打算,就急忙大喊出聲,“ 我發現了一個特工,一個女特工,一個叫白鳥的女特工!”
“ 什麼?” 娜塔莎握著木棍的手猛地在空中停住,心頭亂跳,瞪著眼睛盯著地上的戰俘,一字一句地厲聲問,“ 你說你在這個林場見到白鳥特工?”
“ 應該是她。” 戰俘捂著腦袋,有些不確定地向娜塔莎很小心地看了一眼,小聲說,“ 我昨晚過來給柳德米拉護士燒洗澡水的時候,正好見到戈沃羅夫大士在教訓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被教訓得很重,倒在地上吐了好多血,我沒想過去幫忙,只是在旁邊看了一眼,認出那個女人就是白鳥特工,您肯定還知道她另一個名字,千葉美惠。”
千葉美惠這幾個字,彷彿是一道驚雷在娜塔莎腦海裡震響。
“ 難道真的是她?” 娜塔莎愣住了,四年前她和陳知誠在滿鐵火車裡見到的那個英姿颯爽,精明幹練的日本傳奇特工居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的林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