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政的目光在屋裡幾個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一直沉默著的老伍和齊藍身上。
“ 我沒有任何意見。”老伍率先發言。
“ 齊藍同志,你的意見是?”林政問道。
“ 林科長。”齊藍抬起頭,話語中都是疲憊,“我做這個工作太多年了,一直強撐著自己,太累了,我想喘口氣。”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齊藍在這個時候會突然說出這麼消極沉悶的話,一時都愣住。
“ 林科長,老嚴,齊藍平時可不是這樣。”孫正文開口幫齊藍圓場,指著陳知誠和老伍喊著,“ 老伍和陳知誠知道,今天老毛子可沒對齊藍手下留情,她畢竟是女同志,情緒肯定容易受影響。”
“ 她在發高燒。”陳知誠也默默地附和。
“ 嗯。”老伍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陳知誠原本擔心嚴國城會對齊藍剛才的話大做文章,令他驚訝的是,嚴國城只是靜靜地坐在木桌一角,垂頭盯著腳下的地面,臉色陰沉,不知在想著什麼。
林政垂著眼皮,像是沒有聽到眾人的說話,手指輕輕在桌面敲擊,好一會兒後,手指停住。
“ 我同意嚴國城同志的意見。”林政沉穩的聲音在屋裡響起,“ 多年的革命工作給了我們太多血的教訓,任何人在沒有被調查清楚,證明自己對黨的忠誠之前,無法繼續進行革命工作。”
“ 林科長。。。”孫正文不甘心地輕聲喊出幾個字。
林政對孫正文擺擺手,又繼續說道,“ 關於今晚的情況,我會和組織如實彙報,後面會有別的同志負責對陳知誠同志的調查。”
林政的目光落在陳知誠身上,“ 陳知誠同志,你還有什麼話要對組織說,你可以告訴我。”
陳知誠木然無語,愣了好久才緩緩搖頭,“沒有。”
“ 好。時間緊迫,各位同志沒有別的問題,我們就散會了。”林政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從椅子裡站起身子。
“ 林科長,我有話說。”齊藍的聲音突然從椅子那裡傳了過來。
“ 你說。”林政停住腳步,看向齊藍。
齊藍搖晃了幾下身子才從椅子裡站起,伸手握住站在她身邊陳知誠的一隻手,眼睛裡好像有火焰在跳動。
“ 請組織批准我和陳知誠同志結婚。”齊藍的聲音雖輕,但卻震驚了屋子裡所有的人。
“ 齊藍?”陳知誠的心臟和大腦裡彷彿有同時有無數座火上噴發,他喉嚨發乾,整個身子好像要燃燒起來。
“ 知誠你說過,等趕走了日本人,我們就在一起。”齊藍握著陳知誠的手更緊了些,“你要說話算數。”
陳知誠心跳得厲害,這一刻他等了很久很久,可驟然聽到齊藍的話時,他卻不知所措了。
“ 齊藍同志, 你考慮好了?”林政依舊臉色平靜。
齊藍輕輕點頭。
“ 陳知誠同志,你什麼意見?”林政看向陳知誠問道。
“ 我。。。”陳知誠語塞。
“ 好,我會向組織彙報你們的結婚申請。”林政不等陳知誠把話說完,向他們兩個人微微點頭,轉過身子和站在一旁的孫正文和老伍握了握手,便和嚴國城兩人大步走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