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不住顫抖，陳知誠深深呼吸，努力平復心頭的激動，從信封裡緩緩抽出一張薄薄的信紙，仔細看了又看，禁不住心臟狂跳，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 陳知誠，你要看仔細再說話！”孫正文忍不住在一邊喊了一句，想想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一定實事求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老伍也抬起眼皮對著陳知誠看了看，隨後又埋頭默默吸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裡無人說話，安靜得令人窒息。
陳知誠終於將手裡信封和信紙輕輕放在面前的小桌上，抬起頭看向林政，聲音沙啞，“ 林科長，這封信是我寫的。”
“ 你確定？”林政看向陳知誠的目光復雜，手指停在桌面許久，終於有開口問，“說說看？”
“ 從這封信上寫的時間是民國二十八年，和我記憶裡寫的時間一樣。因為我不能向我父親透露知縝去冀中部隊的事情，只能告訴他知縝在青島濟南那裡和朋友一起做生意。我父親有時候會讓我幫他寫信給知縝，我寫完後說是郵寄出去，實際上都是自己偷偷藏了起來。至於這封信是怎麼會到冀中部隊那裡去，我也不知道。”
” 陳知誠同志，如果如你所說，這封信你寫完就自己收起來，應該沒有別人知道，但是你怎麼解釋，關東軍是怎麼得到這封信？如果關東軍早知道你和陳知縝同志有這層關係，為什麼一直留你在他們的眼皮底下，不抓捕你？”
“ 林科長，您問的情況我也很迷惑。” 陳知誠眉頭緊皺，無力地搖頭，“ 我不知道。”
啪的一聲，嚴國城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大聲吼道，“陳知誠同志，就一個不知道，你就可以矇混過關了嗎？”
“ 老嚴，你幹嘛發這麼大的火？”孫正文也從椅子裡站起，“陳知誠他如果想說謊，剛才完全可以推說那封信和他無關。再說，這麼多年大家一起出生入死的，他如果是漢奸，日本人的間諜，我孫正文眼睛再瞎，也能看出來！”
“ 孫書記，我們做革命工作不可以感情用事！”嚴國城梗著脖子回道。
“ 老嚴，好，我們不感情用事，那我們就談談這件事情。”孫正文的話裡也有了火氣，“你說，這封信是怎麼從哈城送到冀中部隊陳知縝同志那裡的？冀中那邊沒有敵人的內線根本做不到！那個內線當時肯定知道陳知縝同志在接受組織調查，已經沒有人身自由，他關東軍就是個群傻子，也不可能在那個時候為了一封註定要被審查，遲早曝光的陷害信，把他們埋在我們組織內的奸細給扔出去！最重要的還有一件事，組織上已經確定這封信，對了，就是陳知縝同志被陷害的事情自始至終就是關東軍那個，叫什麼白鳥特務使的離間計！”
“ 孫書記，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我也保留我自己的意見。”嚴國城冷著一張臉，看向坐在一邊沉思不語的林政，“ 林科長，我建議對陳知誠同志進行隔離審查！組織的工作原則，是不能允許任何可疑人員繼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