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齊藍，知誠，你們倆。。。”孫正文一臉惋惜，輕輕搖頭。
“ 好了，老孫，天這麼晚了，送他們回去吧。”老伍從一邊的牆上抓起自己的皮帽戴在頭上，輕嘆口氣，“外面這雪下的，腦袋上不戴個帽子，真頂不住這寒氣。”
陳知誠的手還被齊藍緊緊握著，兩個人跟在孫正文和老伍的身後，依舊是從後門走進剛才的巷子裡。林政和嚴國城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巷子裡剛才守衛望風的那些人也沒了蹤影。
幾個人在剛才停車的地方找到汽車，好在雪已停了，但是前窗玻璃上面還是結了一層薄冰。
老伍和孫正文兩個人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玻璃上的冰清理乾淨，氣喘吁吁地坐進車裡。
孫正文嘴裡發了幾句牢騷，啟動引擎，將車子緩緩開了出去。時間不久，車子便開到了陳家酒樓的門口。
“ 孫書記，老伍，不是說要對我進行隔離審查嗎？”陳知誠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問道。
“ 組織的決定還沒有下，大家現在忙得四腳朝天，兩天後要全部撤出哈城，我到哪地方給你找隔離審查的地方？”孫正文沒好氣地說了一句，轉過半個身子，看向陳知誠和齊藍兩個人慾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 知誠，我不是讓你對組織隱瞞，但有些話，你可以要求和林科長私下裡彙報，或者先和我和老伍說，我們瞭解你的為人，不是漢奸，我們會找個時間和林科長慢慢把事情講開。你看，現在你當著老嚴的面把所有的話都說了，老嚴的性格不帶拐彎，鑽牛角尖的那種，他眼裡揉不進沙子的，你知道不？馬上我們這裡所有人都要撤了，你說你怎麼辦？現在哈城不知道多少人知道你和蘇聯人，和我們組織這裡有關聯，過幾天國府那些人接管了哈城，你怎麼辦？”
“ 孫書記，謝謝你的關心，但我不能走，我還有工作沒有完成。”陳知誠搖頭。
“ 老孫，你今天話太多了，要相信組織。”老伍見到孫正文又要開口，出聲打斷，眼睛在後視鏡裡看著陳知誠，“ 知誠，我話也不多說了，希望組織能夠批准你和齊藍的婚事，你倆結婚時我估計來不了，今天先隨個禮。”
說著，老伍從懷裡摸出一個信封，轉過身子塞進陳知誠手裡。
“ 老伍，你突然搞這一出，不是讓我難看嗎，我這啥也沒準備。”孫正文一臉尷尬，伸手在口袋裡亂摸。
陳知誠笑著抓過老伍遞過來的信封，和孫正文還有老伍道了聲謝，便拉著齊藍，推開車門跳下了車。
目送著汽車緩緩開走，陳知誠和齊藍凝視著對方，彼此又都沉默了。
雪早已停了，一輪明月高懸在空中，天上繁星點點，連成一片浩瀚的星海。深夜哈城的街口空無一人，厚厚的積雪將整個城市覆蓋，兩人放眼能見的盡是晶瑩潔白。他們彷彿置身於一個靜謐的神話世界，在那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煩擾憂愁，擔心恐懼。
” 齊藍。。。”陳知誠心裡有很多話想對齊藍說，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什麼也說不出口。
有極細的雪絲在空中飄舞，落在齊藍的烏黑的短髮上，卻不曾融化。她抬起頭，凝神仰望天上的繁星，眼裡像是有星光閃動。
“ 現在，真好。”齊藍的聲音極輕極柔，彷彿是夢囈，但卻清晰地傳進陳知誠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