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陳知誠在管理所裡見到了妹妹陳知晴。
陳知晴一個人孤單地坐在等候室裡,原本紅潤的臉變得蒼白,眼睛紅腫,見到大哥被看管戰士看押著走進屋裡的時候,她緊張地從凳子上站起,輕喊了聲大哥後,眼淚就止不住地掉了下來。
陳知誠被妹妹頭上插著的白花驚住,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他一步步挪到妹妹身前,小聲問,“ 小妹,家裡出事了?”
“ 大哥,爹走了。” 陳知晴哽咽著,艱難地說出幾個字。
陳知誠的腦袋好像被無形的鐵錘猛擊,身子一軟,幾乎坐在地上,
“ 大哥!” 陳知晴喊了一聲,急忙伸手過去攙扶,扶著大哥坐在對面的凳子上。
“ 不會的,不會的。。。” 陳知誠眼神慌亂無助,拼命搖頭,“ 我離開家的時候,爹身子只是虛弱,醫生給他看過,說他只要靜養幾個月就沒事了,他怎麼會走,怎麼會!”
“ 都怪我!” 陳知晴又哭了起來,“ 就是大哥你走的那天,爹給了我一塊顧大爺留下的牌子,讓我以後有機會交給鐵雲哥,說那個牌子可以保鐵雲哥的命。後來家裡招了賊,我一急,沒有收好牌子,讓賊把牌子偷走了。爹覺得他對不起老顧家,一口氣沒上來,就走了。”
“ 牌子?” 陳知誠瞪著眼睛,拼命喘著粗氣,腦子裡亂得不行,嘴裡不聽使喚地念叨,“ 什麼牌子能那麼寶貝,讓爹這麼放不下。。。”
“ 就是和那天我在你衣箱裡翻到了那塊一樣,也是鐵的,背後字兒一樣,就是前面的那些像地圖的畫畫不一樣。” 陳知晴說著,頭垂了下去,小聲說著,“ 大哥,我把你的那塊牌子也和爹給的那塊放在一起,都給賊偷走了。”
“ 鐵牌?有兩塊?” 陳知誠吃驚了,腦子裡彷彿突然亮起一道閃電,一個念頭從腦海裡滑過,但瞬間就忘得乾乾淨淨。
父親離世的悲痛讓陳知誠頭痛欲裂,眼淚奪眶而出,先是小聲啜泣,最後便是捂著臉嚎啕大哭。
陳知晴陪著大哥又哭了會兒,看管戰士給他們兩個人各倒了一杯白開水放在桌上,小聲提醒見面時間快要結束。
“ 大哥,我聽老伍同志說,你可能在這裡還要多待一段時間,所以我就和柱子一起把爹的事兒給操辦了。爹生前說要負擔在我們店裡炸死的那些人的喪葬錢,家裡的錢不夠,隔壁綢緞鋪的王老闆牽線,我把輔樓給賣了,賣的錢正夠了爹和那些人的後事花費。”
陳知晴絮絮叨叨地講了很多店裡的事兒,陳知誠只是點頭,輕聲說好。
妹妹才幾天時間沒見,臉上原本的無憂無慮和天真爛漫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憂慮和疲憊,陳知誠的心又被深深刺痛。
“ 小妹,現在說這個可能不合適。” 陳知誠深舒了口氣,輕輕握住妹妹的手,“ 爹之前和我談過幾次,說你年紀不小了,想給你說個人家,但你都不同意。大哥的情況有些複雜,以後也不可能再照顧店裡了,你需要個貼心的人照顧支撐你,我覺得柱子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