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兒給母親這麼一鬧,她的心也亂了,想開口勸解母親幾句,可又一想,顧鐵雲昨晚回來,在炕上倒頭就睡,她確實也不知道顧鐵雲對他們兩人的未來是個什麼打算。這麼一個尋思,她的心裡就更亂了。
正在這時,院門那裡一響,顧鐵雲帶著一個穿著一身深色長衫,頭戴著黑色禮帽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王秀兒瞪大了眼睛,眼睛死死盯著顧鐵雲身後的中年男人,腦海裡一陣混亂,那個中年男人居然是已經消失多年的嚴國城。
“怎麼了,秀兒,這是嚴先生啊,早幾年人家還租過我們家的西廂房的,你忘了?”顧鐵雲輕笑,走上前握著王秀兒的胳膊,輕輕捏了一下。
“是啊,嚴先生,您這是好久沒見了,我差點兒沒認出來。”王秀兒咧開嘴,勉強笑了笑。
“秀兒,鐵雲,你們有客人過來,我和文理就先走了,記得晚上來家吃飯,你爸說他今晚想和鐵雲喝兩盅,也慶祝一下小日本滾蛋了。”王太太說著,拉著王文理往門外走。
王秀兒將嚴國城迎進正房的廳裡坐下,倒了兩杯茶放在桌上,自己退回臥間,看到炕上的被褥還凌亂鋪著,又急忙慌手慌腳地將被褥疊放整齊。
王秀兒不知為何,心裡還是慌得厲害,在屋子裡沒頭沒腦地轉了幾圈,才想到自己應該守在院子裡望風,剛要轉身往外走,臥間的門簾一動,顧鐵雲一臉凝重走了進來,“秀兒,老嚴過來要問些事情,他也要和你談一下。”
王秀兒答應了一聲,跟著顧鐵雲走到廳裡,和顧鐵雲一起在嚴國城對面的椅子裡小心坐下。
“王秀兒同志,我們又見面了,我剛才聽到顧鐵雲同志說,你這幾年進步了很多,這很好 。”嚴國城嘴裡寒暄了一句,但聲音裡沒有一點溫度。
嚴國城將手裡的眼鏡帶上,輕咳了兩聲,目光向坐在對面的兩個人臉上掃了一眼,舉起手裡的筆記本,冷著聲音問道,“我這次過來想向你們瞭解一些情況,裡面涉及的人和你們兩位都有關,希望你們可以憑著自己的黨性,如實回答。”
王秀兒心裡一鬆,原來嚴國城這次過來是瞭解情況的,剛才她擔心小半天,還以為嚴國城過來是要給她重新分配工作,她在心裡一萬個不願意離開顧鐵雲。
“我一定如實回答。”顧鐵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王秀兒心裡一緊,急忙跟在顧鐵雲的話後面說了一句,“我也是。”
嚴國城點點頭,翻開手裡的筆記本,從眼鏡上面抬起眼皮,看向王秀兒,“王秀兒同志,我看過你的材料,之前你在冀中部隊前總情報科工作過,後來被抽調到社會部去,和一位名叫方菲的女同志一起工作過一段時間。”
“是的。”王秀兒點頭,感覺到顧鐵雲在身邊猛地轉過頭看向自己,她好奇地看了過去,見到顧鐵雲已經將目光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