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齊藍突然抬起頭來看向陳知誠,“ 有一件事我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千葉美惠要將這個鐵牌還給顧鐵山?”
“ 鐵山只是說,千葉美惠是因為這個鐵牌和勝山黃金沒有關係,所以才將鐵牌歸還給他。”
“ 這麼簡單?” 齊藍不可置信地問。
“ 我起初也不敢相信,擔心這又是千葉美惠的一個陰謀。直到老伍對我說這個鐵牌上的地圖和勝山那裡沒有關係,我才放下心。” 陳知誠說著,嘆了口氣,“我之前說過,我總有一種感覺,千葉美惠不是我們一直要找的的特務白鳥。”
在之後的幾天裡,齊藍的情緒始終低沉,總是一個人悶坐在角落裡,對陳知誠不理不睬。
陳知誠惴惴不安,他知道自己對齊藍隱瞞了鐵牌的事很傷了齊藍的心。實際上,在老伍告訴他孫正文就是軍統安排進來的暗線後,他曾多次想對齊藍坦誠此事,但每次話到嘴邊,他又猶豫著將不敢開口。
陳知誠知道,他完全可以用組織紀律等說辭來為自己的行為辯解,齊藍性情堅韌,做事有分寸原則,但不代表齊藍不會因為他,自己的愛人對自己頻頻猜測懷疑隱瞞,而無動於衷。他記得自己當時聽到嚴國城提起齊藍曾經暗自監視調查過他的時候,心情是如何震驚難過。
顧鐵山的名字已經很久沒有被陳知誠提起,不知不覺,顧鐵山已經走了一年多了。陳知誠將顧鐵山葬在了顧鐵蕾的墳邊,他們兄妹終於可以又在一起,如果真有陰間,他們都不會孤單了。
陳掌櫃一直將顧家留在哈城的宅院留著,不時安排柱子過去打掃一下。他幾次電報給在北平的顧鐵雲抽空回一趟哈城,說是顧家在哈城的產業只有顧鐵雲才能安排處理。可是現在的情況,到處都在打仗,顧鐵雲回到哈城的日子更是遙遙無期。
一個雨後的午後,陳知誠見到柱子又要過去打掃顧家宅院,他也要求一起同去。
顧家宅院離陳家酒樓本就不遠,陳知誠和柱子兩人也不去搭黃包車,就沿著路邊一路慢慢走了過去。
春天冰雪消融後,陳知誠便扔了柺杖,說是要鍛鍊自己左腳的力量,堅持步行。
陳知誠踏著浸滿了雨水的梧桐樹落葉,沿著牆邊慢慢走著。他走路的姿勢看起來還是有些彆扭,左腳拖在後面,一瘸一拐,走不了多久便要停下,抹一把額頭的細汗。
“ 大少爺,您的腳大夫都說了,要養著。” 柱子心疼陳知誠走路艱難,嘴裡小聲嘀咕,不時伸手過去攙扶。
“ 再養這腳就真的廢了。” 陳知誠推開柱子的手,還沒忘記對著柱子出聲提醒,“ 柱子,你沒聽到軍管會的趙幹事說,以後我們都是普通勞動者,你不能老是大少爺大少爺地稱呼我,可以叫我名字,或者陳大哥都行。”
“ 我可不懂趙幹事說的那些道理,我就知道做人不能忘本!我這條命是掌櫃的救的,不是你們給我飯吃的,我早就餓死了!在我這兒,掌櫃的永遠是掌櫃的,您永遠是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