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幹什麼？違抗軍令？”李副官瞪著血紅的眼睛，從腰間拔出手槍。
一個老兵瘸著一條腿艱難地向前挪了幾步，向李副官敬了個軍禮，“李副官，我們沒了大炮就什麼都不是。鬼子進城我們也就是個死，不如請你們成全我們，讓我們和大炮一起走吧。”
李副官默默放下手槍，聲音低沉，“弟兄們，你們先走一步，打鬼子的事我來幫你們幹了。”
老兵臉上擠出一絲滿意的笑容，默默走回了身後的隊伍中，拉下了綁在身後炮身上的導火索。導火索迅速向炸藥包燃燒過去，但是圍在一邊的炮兵卻沒有一個人挪動腳步。
又一聲爆炸聲響起，火光和濃煙騰到半空中，炮身碎片和血肉碎末混攪在一起灑滿了整個場地。
孟小七將頭低了下去，這一瞬間他覺得心裡很痛，痛得連呼吸都停止了。
在遠處靜靜看著的幾個人良久都沉默著，終於還是金團長低沉的聲音率先響起，“任務完成了，我們也該走了。”
“胡大武，孟小七，你們護送金團長李副官出城。“武參謀向兩個小兵發出命令。
“武參謀，你不走？”胡大武懵了，脫口大聲問道。
“我受師座委派，和柴團長留下守城待援。你必須面見師座，向他彙報城裡的情況。”武參謀的聲音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不走，我早就沒有家了，無牽無掛的，死之前能多殺一個鬼子就多殺一個。”孟小七說道。
胡大武不情願地跟著金團長和李副官走了，武參謀和孟小七看著幾個人的背影匆匆消失在無盡黑暗中，這才拎起手裡的槍向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沒跑幾步，月月就從一邊的黑暗裡跳出來，伸著胳膊攔在兩人面前，氣喘吁吁地說道，“前面好多鬼子，你們不能過去。”
果然不遠處的前方槍炮聲激烈，武參謀握緊了手裡的步槍，向那個方向望了過去，“那裡離柴團長聚集地不遠，肯定是柴團長遇到鬼子了，我們過去幫忙。”
月月死死地抱著孟小七的腰，大聲喊著，“你們過去就是送死去！麻陽街的痞子打架都知道要繞著打，怎麼你們這些當兵的就不懂呢？”
武參謀停住腳步，向四面望了望，指著右面的一個高土坡喊道，“月月說得對，我們從土坡上繞到鬼子後面，從後面開槍打他們。”
孟小七掙脫了月月的胳膊，一把將她推在了地上，向前跑了幾步，從腰上摘下一個手榴彈塞到月月手上，“如果遇到鬼子，別讓他們抓住你，拉這根線，炸死他們。”。
孟小七轉身向著武參謀身後追了過去，不再理會月月在他身後大喊。等到孟小七追上武參謀的時候，武參謀正趴在土坡一個大石頭後半蹲在地上，舉槍對著坡下的一群人開火射擊。
坡下三四十個日軍士兵正圍著十幾個國軍戰士開火，國軍戰士躲在一個大土包後頑強反擊著。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跳起來振臂高呼，“死守常德，殺身成仁！“，身旁的戰士都跟著大聲喊了起來，紛紛探出頭來開槍還擊。日軍被這突然密集的火力壓制，紛紛向後退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