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善傑兩個字,範筱菁的眉頭微微皺了皺。趙秉承說對了,她心裡的鬱悶不安正是來自於這個叫做侯善傑的年輕男人。
侯善傑只要找機會來北平,必定會捧著束玫瑰花,穿身筆挺的國軍少校軍服守在東城警局的門口,等範筱菁出來後對她噓寒問暖,刻意殷勤。小道消息的傳播從來不需要有人刻意推動,侯善傑和範筱菁談戀愛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四九城的警察圈子裡,連市政部門的人也多多少少地聽說了。
範筱菁為此不勝其煩,但還是要硬著頭皮應付來自各方面看似無意的打聽問候。
總算盼到侯善傑離開北平,可還沒有消停幾個月,範筱菁前幾天又接到侯善傑的電報,說他今天將再次來到北平。
而石堅的通知也接踵而至,他要求今晚和範筱菁見面。範筱菁隱隱有種感覺,石堅今晚會和她談的工作和侯善傑有關。
至於談什麼,範筱菁不敢也不願意去想。
“ 怎麼,又發呆了?” 趙秉承的聲音又在身邊響起。
範筱菁嚇了一跳,在心裡暗罵自己一句,顧鐵雲提醒她很多次,面對趙秉承這個老狐狸,她任何時候都不可以鬆懈。
“ 沒什麼,就是心裡有些煩。” 範筱菁故意長長嘆著氣。
“ 筱菁,你就算不說,姨夫也知道。” 趙秉承呵呵笑著,“ 你小姨當年要嫁給我的時候,也和你今天差不多。當初我的工作在北平,去不了上海,她又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認為出了上海都是去鄉下,死活不願意離開上海,就這樣和我鬧了幾個月,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跟著我來到北平來。你看,現在我們不是過得也蠻好的。”
“ 姨夫,你們至少還在北平,可是。。。”
“ 可是什麼,你想說如果你和善傑在一起後,你要去西安。覺得西安那地兒不好?風沙大,全是土?筱菁,你可是想錯了,善傑跟著人可是胡長官,他可是老頭子眼前的紅人!都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只要善傑跟對了人,過不了幾年,說不定你就跟著善傑到南京去了。南京可是國都,離上海又那麼近,你在那兒,和待在北平上海海有多大區別。”
“ 話是這麼說,可我還是。。。”
“ 筱菁啊,姨夫不會害你,聽姨夫一句話,牢牢抓住侯善傑這小子,別讓他從你手裡跑掉!” 趙秉承打斷範筱菁的話,臉色嚴肅了些,說話的聲音也壓得低了,“ 你別忘了自己還有軍統這重身份,記得姨夫和你說過,盯住侯善傑,隔三差五地向上峰彙報一下他幾件事兒,軍統那裡你也可以交差了,是不是?”
範筱菁知道自己沒辦法再假裝矯情,剛想說幾句話打發趙秉承離開,門外那邊突然響起了幾聲汽車喇叭響聲。
“ 看看,剛一提他侯善傑,人家就已經到門口了。” 趙秉承笑著往門外走,還不忘記轉頭叮囑範筱菁,“ 筱菁,趕緊收拾收拾,準備和善傑出去,看來今天晚上你們不會在家裡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