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默默走上前,將手裡的包袱放在床上。
陳知誠冷著臉,將桌上剛才寫著的信紙遞給娜塔莎,“我已經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又寫了一份報告。娜塔莎同志,麻煩你將這份報告轉交給謝爾蓋將軍。”
娜塔莎垂著頭,躲避著陳知誠的目光,伸手接過信紙,輕輕摺好,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裡。
“還有,這裡還有一份我寫的抗議書!”陳知誠又從桌上拿起一張信紙,抓著手裡,氣憤地揮舞著,“我抗議你們蘇聯國家安全委員部隨意扣押中國公民。”
“抗議書?”娜塔莎終於抬起頭,盯著陳知誠,“是為了齊小姐?”
“是的。”陳知誠的眼睛瞥了一眼坐在身邊的陳知晴,好像有很多話壓在心裡,卻不能說出口,最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手裡的抗議書遞給娜塔莎,“我抗議的內容都在這張紙上,也請你轉交給你的上級。”
娜塔莎沒有去接抗議書,臉色更加蒼白,她努力讓聲音和緩,“知誠,沒用的。齊小姐她的問題你很清楚,你現在能做的事情就是保護好你自己。當然,我們也希望你可以配合我們。。。”
“配合你們什麼?去把屬於我們國家和人民的財產交給你們?”陳知誠冷笑出聲。
娜塔莎的頭又垂了下去,半晌後才發出極低的聲音,“我的上級就是我的叔叔,謝爾蓋少將。”
陳知誠握著抗議書的手在空中頓住,幾秒鐘後,收回手,將抗議書撕成了碎片,重重地坐回到椅子裡,長嘆了口氣,“是我把你們想得太好了,認為你們還可以理喻。”
娜塔莎轉過身子,垂頭站著,陳知晴只能看到她的後背在微微顫抖,突然心裡有些不忍,偷偷拉住大哥的衣袖,“大哥,你別罵莎莎了。。。”
陳知誠的臉色也和緩了些,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娜塔莎,沉聲說道,“我希望你們至少可以做到不要肆意牽連無辜,如果這都做不到,那你們和日本侵略者有什麼區別。”
娜塔莎仰起頭,深吸一口氣,但還是沒有轉過身,沙啞著嗓子丟下一句話,“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說完,娜塔莎便拉開屋門,跑了出去。
“莎莎哭了。”陳知晴小心地看向大哥,“今天她在咱家裡已經哭了,爹說莎莎心裡藏著事,她不容易。”
陳知誠的臉色異常凝重,沉默了幾秒鐘後,才轉過頭對著妹妹,在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小妹,大哥知道了,後面會和莎莎好好說話。對了,今天,大哥和莎莎說的事情,你千萬不要和任何人說起,連爹和柱子都不能說,這很重要。”
陳知晴重重地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從口袋裡翻出胡四交給她的那個紙條,小聲對大哥說,“大哥,這是那個胡先生,就是李小姐那天晚上安排保護我的那個胡先生,他今天早上來咱家,讓我把這個紙條給你。還讓我轉過你,說你的工作還沒有結束,看了紙條你就知道下面該怎麼做了。”
陳知誠明顯吃了一驚,從妹妹手裡拿過紙條,打開仔細看了看,然後將紙條撕得粉碎,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眉頭擰成一團。
陳知晴突然有一種感覺,好像很後悔為那個什麼胡先生將紙條傳遞給大哥。她盯著大哥嚴肅的臉龐,看了好久,也不見大哥說一句話。
就在陳知晴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見到大哥轉過臉看著她,大哥的目光炯炯有神,彷彿眼睛裡跳躍著火焰。
“小妹,你願意幫大哥一個忙嗎?這件事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知道。”大哥的聲音雖然很輕,但陳知晴聽到耳朵裡,卻覺得好像鼓點聲震動到了心裡。
“嗯。”陳知晴的心卻好像放下了,看著大哥,重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