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晴走後，陳知誠在房間的木椅裡靜靜地坐著，直到夜色將屋內染得漆黑如墨。
陳知誠可以辨認出紙條上的筆跡，那是李小姐的字。李小姐寫的那一連串的數字，他不需要去翻軍統的絕密電碼本，就可以知道對應的文字是很簡單的六個字，“你是新的高手”。
“ 有一天我離開了，或者死了，你就是下一位高手。”李小姐的聲音又在腦海裡響起。陳知誠沉默了，看來李小姐在那天晚上已經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準備，可是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了他陳知誠？值得嗎？李小姐臨死前說的話證明她早就懷疑陳知誠是組織特工的身份。她這一個軍統特別行動組組長，代號是高手的高級特工，為什麼要甘心為一個敵對組織的人員去死？
“好想和你跳個舞。”陳知誠記得李小姐最後的那句話和嘆氣的樣子，他強壓住心底深處泛起的酸楚，深吸一口氣，用力甩了甩頭，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必須要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使命和工作上，有一點可以肯定，沒有了李小姐的庇護，他未來的道路會更加坎坷難行，危機四伏。
屋門被無聲地推開，娜塔莎的身體被身後的探照燈光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掃過屋裡的地面。
“該吃晚飯了。”娜塔莎拉亮屋裡的電燈，將手裡的餐盤放在陳知誠面前的桌上。
陳知誠沒有抬頭去看娜塔莎，抓起面前的飯碗和筷子，開始大口吃飯。
“我剛剛去看過齊小姐，她那裡也安頓好了，她單獨住一個房間，有床有被子。”娜塔莎輕聲說道。
“她住的不是房間，是牢房吧？”陳知誠手裡的筷子頓住，眉頭緊鎖，仍低著頭。
“你明天早上可以去看她，但是，你們不可以說話。”娜塔莎還是迴避了陳知誠的問題，見陳知誠的臉色越來越冷，她轉過身走到門口將門輕輕關上。
“小妹還什麼都不懂，你不應該安排她做事。”娜塔莎極輕的聲音傳到陳知誠耳朵裡，“我已經提醒她，不到你回去的那一天，叔叔和她最好不要和任何外面的人聯繫。”
陳知誠心頭一震，他擔心一下午的事情終於成真了，但臉上還是保持平靜，往嘴裡送著飯菜，含糊不清地問了聲，“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你懂的，只是你不再相信我。”娜塔莎輕嘆了口氣，抬頭看向窗外天空上的一輪彎月，“知誠，我昨晚又夢見我們兩個趴在火車頂上，天上下著雨，很冷，我們隨時可能掉下去死掉。可是我卻一點兒都不怕，還很開心。”
陳知誠將手裡的碗筷丟在桌上，扶著椅子扶手站起身子，拄著柺杖走到自己的木床前躺下，抓起被子蓋在身上，將眼睛閉了起來。
娜塔莎那裡安靜了幾秒鐘，一陣細微的收拾碗筷的聲音過後，屋門那裡傳來輕輕的關門聲。
陳知誠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清冷的月光清冷穿過窗戶照進屋裡，娜塔莎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過了好久，他聽到自己的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