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木桌不遠並排放著一排桌椅,有三個蘇聯男人坐在桌子後。
陳知誠不禁冷笑,其中兩個人他當然認識,謝爾蓋穿了一身將軍制服,一臉嚴肅,抱著胳膊坐在桌子後的椅子裡,只是在陳知誠走進來的時候抬起眼皮掃了一眼,便又垂下頭去。在謝爾蓋左邊坐著的那個人雖然已經剃掉了大鬍子,但陳知誠還是一眼認出,那個人就是三年前他護送離開滿洲的共產國際代表瓦西里。
娜塔莎今天早上還對他說瓦西里已經來哈城了,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在這樣的場合見面。
陳知誠突然想起娜塔莎,怎麼她不在這裡?心裡立刻又明白了,娜塔莎畢竟是謝爾蓋的親侄女,殘酷的審訊場面,謝爾蓋肯定不願意讓娜塔莎在場。
伊萬諾維奇將陳知誠扔到一張椅子裡,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邊,看著坐在一邊的三個人,嘴裡支吾著說了幾句俄語。
謝爾蓋和瓦西里的臉都冷得像塊冰,兩個人都沉默著。另一個戴著眼鏡的禿頂男人從謝爾蓋的右邊椅子裡站了起來,走到陳知誠身邊,饒有興致地圍著陳知誠轉了幾圈,嘰裡咕嚕地說了幾句俄語。
“ 這是從莫斯科過來的雅科夫同志,不是雅科夫首長,他有幾句話問你。”伊萬諾維奇急忙在身邊翻譯,“你是不是日本間諜?”
“我?日本間諜?”陳知誠吃了一驚,瞪著眼睛看著就站在自己眼前,正如同鷹隼一樣盯著他眼睛的雅科夫,不禁笑了起來,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我不是。”
“沒人會一開始就承認。”雅科夫的嘴角翹起,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伊萬諾維奇忙著翻譯。
陳知誠環顧四周,聲音很冷,“四年前,就在這個審訊室裡,我被嚴刑拷打,日本人和漢奸要我承認是共產黨,那時候我雖然深受酷刑,但我並沒有覺得被羞辱。但今天,我被自己的蘇聯同志逼著承認是日本間諜,那是比任何酷刑,甚至死亡都令我難以容忍的羞辱。我給你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我永遠都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不屑於成為一個日本間諜!”
雅科夫的臉拉了下來,將手裡的一張照片扔在陳知誠面前的桌上。
“你不會不認識照片裡的信封吧?三年前,你精心設計了一個圈套從瓦西里同志手裡騙走了這個信封,偷偷打開,將裡面的機密文件拍了照片,交給了你的日本人主子。”
陳知誠從桌上拾起照片,眉頭也皺了起來,果然這個信封就是三年前他冒死幫助瓦西里保護下來的那個。
“怎麼?沒有話說了?”雅科夫又在冷笑,“還是在絞盡腦汁繼續想著欺騙我們?”
陳知誠將照片丟在桌上,抬頭看著雅科夫,“雅科夫同志,你一直在說,我將信封裡的文件偷偷拿出來,請問這個信封如果有被打開的痕跡,謝爾蓋同志,還有瓦西里同志在重新拿到信封后,怎麼會看不出來?還有,我不知道里面的文件記著什麼,如果真的被我拿到,交給日本人,那麼肯定會在不久後因為文件洩密而被你們覺察。你不會告訴我,日本人拿到文件,什麼都沒有做,等著三年後被你們發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