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被幾個要好的綹子忽悠了幾句，壯著膽子腆著張笑臉，小跑著上前幾步，牽住沈維的馬韁繩往前小步走，“大當家的，您看這雨看著就下了，咱不行先找個地兒躲躲？”
“銅錢，告訴你多少次了，叫老子二當家的。”沈維冷著一張臉，揮起手裡的馬鞭，重重抽到了銅錢的背上。
銅錢吃痛，嘴裡哎呦叫了一聲，手卻沒有鬆開馬的韁繩，臉上嘻嘻笑著，手指著前方不遠處的幾座破草房，“大當家的，您小心手疼，這雨下大了，咱先到那兒躲躲。”
沈維不再說話，由著銅錢牽著他的坐騎快步向草房走去。
沈維在一處草房門前跳下馬，環顧四周，附近除了一片蘋果樹林，還有幾座一樣破爛的茅草房子。這麼多綹子烏泱泱地湧到這裡，也不見有人從那些房子裡出來，看起來不是都躲起來了，要麼就是已經逃難到外地去了。
銅錢將馬韁繩拴在一旁的一棵樹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快走幾步，抬腳將木門踹開。
草房裡沒人，裡面黑洞洞一片，除了一個冷炕橫在屋子一角，屋子裡連個板凳都沒有留下。
銅錢在屋裡亂翻了一陣，什麼也沒有找到，嘴裡開始罵罵咧咧起來。轉過頭看見沈維根本就沒有進屋，只是靠著土牆在屋簷下站著。
一道閃電劃破濃黑的雲層，伴著滾滾雷聲和呼嘯而來的疾風，大雨傾盆而下。綹子們裹緊衣服，蒙著頭，忙不迭地往另幾處草房和樹下躲，即便如此，身上也被淋得溼透。
“你們這些狗崽子，想死是不，還不趕快去拿馬紮去！”銅錢快跑幾步出門，對著不遠處貓在樹下的幾個小綹子罵了幾句。
小綹子小跑著從沈維的馬後面找到一個小馬紮，頂著大雨跑了回來。
銅錢伺候著沈維坐在馬紮上，從腰裡摸出一條還算乾淨的毛巾，小心地遞了過去，“大當家的，這剛開春的雨水寒，您擦擦頭，小心別凍著。”
沈維瞥了銅錢一眼，沒有再怪罪銅錢對他的稱呼，接過毛巾慢慢地擦著頭臉上的雨水。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草房的屋頂早已破爛不堪，不一會兒雨水便如注灌下，澆得地面泥濘不堪，銅錢連個立足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小心地探出半個身子擠在沈維身後，躲在屋簷下。
銅錢半個身子都被雨水淋得溼透，站在門口被風一吹，就更加冷了，不禁打了個哆嗦，臉上還是陪著笑，“大當家的，這家人太窮，我想給您找個鍋，燒點水驅寒都不成。”
“銅錢，你這大當家的喊著，讓高振山聽到了，你完蛋，我也麻煩，知道不？” 沈維臉雖然還是很冷，但是語氣緩和了很多。
“我銅錢心裡就只有您一位大當家的，他高振山，呸，沒有您，他就是個屁！” 銅錢梗著脖子，惡狠狠地罵了起來。
“您想想，您大當家的到他那兒才多長時間，就把他高振山的四五十號人，加到快兩百號人，長槍短槍也都有百八十了，連小日本都稀罕的重機槍，咱們都給他高振山搶了兩臺過來。他高振山摸著那重機槍的得瑟樣子，好像這些東西是他搶來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