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危險，讓我出去！”月月在孟小七身後拉住他的 衣服，擠到他身前。
孟小七在黑暗裡聽到月月小聲說了句，“孟小七，我不想你死。”
眼前一陣光亮，孟小七見到月月已經爬上梯子，推開蓋板跑了出去，蓋板又被放下，地窖裡又陷入一片黑暗中。
黑暗中的每一分一秒都特別難熬，頭頂地面上好像傳來了幾聲犬吠和鬼子的哇哇叫聲，孟小七的心臟幾乎要從口腔裡跳出，他手摸向梯子正想爬上去。頭頂蓋板驀地打開，一個竹籃從上面拋了下來，啪的一聲，蓋板被死死蓋住。接著上面又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雜物落在蓋板上的聲音。
孟小七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覺，他慌忙爬到梯子上用力去推蓋板，蓋板吱呀了幾聲，卻紋絲不動。
鬼子們的獰笑聲和犬吠聲從地面上傳了下來，孟小七聽到月月驚慌地喊了幾聲，接著一連串腳步聲啪噠啪噠地踩著泥水向遠處跑去。
孟小七目眥欲裂，正要再次去推壓在頭頂的蓋板，一隻手臂在他身後捂住了他的嘴，硬生生地將他從梯子上拽了下去。
“別讓月月白白為你犧牲。“武參謀喘著粗氣在孟小七耳邊低聲說道。
轟的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孟小七掙扎著想擺脫武參謀手臂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邊全是月月最後對他說的話，“孟小七，我不想你死。”
月月拉響了自己給她的手榴彈，她犧牲了自己保護了他，孟小七。
也不知過了多久，從蓋板的縫隙裡透出幾縷陽光下來，給這個陰暗的地窖裡帶來少許溫暖和希望。武參謀咳嗽了兩聲，蜷著身子忍不住呻吟了幾聲。
孟小七默默站起身，從地上找到月月拋下來的竹籃，從裡面找出一個饅頭，遞到武參謀面前。武參謀沒有伸手，孟小七藉著頭頂上落下的陽光，看見了武參謀的臉，他吃了一驚，向身後退了兩步。
武參謀的臉上皮肉翻卷血肉模糊一片，眼眶處黑乎乎地貼著一堆爛肉，在山坡上的那次炮彈襲擊奪去了他的雙眼。
“天亮了嗎？我是不是瞎了？”武參謀的聲音出奇的冷靜。
”瞎不瞎的有什麼重要，常德城丟了，我們都會死，早晚的事情。”孟小七將一個冰冷的饅頭塞進武參謀手裡，一屁股坐在他身邊，愣愣地盯著蓋板上的縫隙發呆。
“你說的對，人都會死，但不是每個人的死都有價值。“武參謀的手在饅頭上摸索著，笑了一聲，又嘆一口氣。
“武參謀你的意思是有些人死的不值得？”孟小七冷冷地問道。
“五十七師號稱虎賁，軍紀訓練和裝備都是國軍中最好的，這次以八千軍士拖住日軍五萬人十幾天，如果真按照之前的作戰計劃，友軍早該出現在常德城外將日軍反包圍，和我們裡應外合一起擊潰日軍。可惜，那些友軍們都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消極應戰，讓城裡的八千守軍白白犧牲，你覺得我們的犧牲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