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鐵雲終於悠悠醒來，睜開眼睛，模模糊糊好像喊了一個名字出來，但不是王秀兒。範筱菁也沒有細想，拉起顧鐵雲的身子便背在背上。
顧鐵雲的身子遠比想象中重了很多，或者是範筱菁並沒有自己說的力氣那麼大。她揹著顧鐵雲剛走了十幾步便腳下一軟，和身後的顧鐵雲一起重重摔在一攤爛泥裡。
顧鐵雲身子歪倒在泥水裡，沒有一絲聲音傳過來。
“ 鐵雲同志？” 範筱菁輕呼一聲，顧不得檢查自己是否受傷，急忙伸手向顧鐵雲那裡摸了過去。感覺到顧鐵雲還有輕微的呼吸，他還活著，只是暈了過去。
範筱菁輕舒一口氣，但隨即又想到一件事，顧鐵雲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肯定經受過酷刑折磨，如果他已經骨折，剛才這麼一摔，斷裂的骨頭肯定會刺破內臟，或者折斷手腳。
慌亂裡範筱菁也考慮不了那麼多，她伸出手在顧鐵雲的胳膊，大腿，還有胸口背後的骨頭那裡一一摸了過去。觸手可及，可以摸到一處處皮肉綻開的傷口，但好在她並沒有摸到哪裡有骨頭斷裂。
“ 老天保佑。” 範筱菁在心裡暗自唸叨，將顧鐵雲的衣服整理好，伏下身子要將顧鐵雲再次背起，卻怎麼也背不動了。
遠處的天際湧起一大片淡青，將天空原本的黑暗也沖淡了，天快亮了。
範筱菁心裡亂得厲害，用力搖了搖顧鐵雲的身子，顧鐵雲還在昏迷中，人事不知。範筱菁站起身子，眼神慌亂地向四周的荒草那裡看了過去，要是現在有個什麼木板之類的，她可以拖著顧鐵雲在草地上走。
突然想到包裹顧鐵雲的竹蓆，範筱菁快步跑回到坑邊，從坑裡撿起竹蓆跑過來，將顧鐵雲的身子又捲進竹蓆裡，用原本捆著竹蓆的繩子捆住，自己跪在地上，一手分開前面的荒草，一手拉著竹蓆往前走。
地面上的亂草枯枝刺穿範筱菁的褲子，劃破她膝蓋的皮肉。範筱菁不敢停下，咬著牙，忍著傷口的疼痛一步步往前爬去，不時抬頭焦急地看向天空，擔心天亮得太快。
“ 阿彌陀佛，女施主，你去的方向錯了。” 旁邊的草叢裡突然傳來一個老婦人的聲音，草叢被人用手分開，一個穿著破舊僧袍的老尼從黑暗緩緩裡走了出來。
範筱菁嚇了一跳，急忙伸手護住卷在竹蓆裡的顧鐵雲，目光警惕地瞪著老尼，壓著嗓子問，“ 你是誰？”
“ 老尼圓覺。” 老尼雙手合十，對著範筱菁施了一禮，目光落在範筱菁護著的竹蓆上， “ 那位施主傷很重，也許我可以救他。”
“ 真的？” 範筱菁心裡一陣驚喜，但還是蹙起眉頭，疑惑地向四處看了看，瞪著圓覺問，“ 這裡是亂墳崗，你這麼晚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 我和另一位比丘尼慧明在前面搭了一個草屋，超度埋在這裡的亡魂。” 圓覺抬起一隻手，對著另一邊的草叢深處指去，“ 我剛才見到有車開過來，然後草叢裡有很大的動靜，就走出來看看。發現你在這裡想救竹蓆裡的那位施主出去，可是你走的方向卻是要向這個亂墳崗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