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七和月月兩個人在艙板上找到一塊空隙坐下，遠遠地見到胡大武也從踏板那裡小跑著上了船。
月月見孟小七的眼睛一直在盯著胡大武轉，胡大武拉著押船的幾個持槍士兵躲到一邊，指著天空和艙板上的人們不知在說著什麼。
好不容易等到胡大武說完了，準備跳下船去。孟小七將自己手裡的包袱塞到月月手裡，“月月，這裡面有幾塊大洋和最近咱們掙的錢，你拿著好好過日子，我要和大武一起去打鬼子去。”
“孟小七！”月月一隻手緊緊攥著包袱，另一隻手死死抓著孟小七的衣袖，拼命地搖頭。
突然一陣低沉的嗡嗡聲從天上傳來，幾架鬼子飛機從烏雲裡俯衝而下，一連串子彈帶著尖利的呼嘯聲向躉船射來。
江面上掀起幾排水柱，躉船的艙板被擊中，木塊飛濺而起，有人中彈激起一片血霧，艙板上一片混亂，到處都是四處逃竄慌張躲避的人，更有人向江中跳了下去。
“敵襲！敵襲！”士兵們大聲喊著，本能地端起槍向天上射擊。
月月和孟小七被驚慌失措的人們衝散，人們瘋狂地在她身邊擁擠逃竄，月月被撞倒在地，有幾隻腳重重地踩在她身上，讓她痛得要死。
月月努力擠開人群，躲在一個角落，她瞪著驚恐的雙眼想在人群裡找到孟小七，但卻怎麼也找不到。
轟的一聲巨響，躉船船尾處發出一聲巨大的爆炸聲，無數碎屑伴著火光在空中亂飛，船頭高高翹起，將艙板上的人們拋向空中。
月月感覺到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扔到天上，又被一股氣浪吹得遠遠的，身子一沉，咚的一聲，她落進江水中，寒冷刺骨的江水反而讓她冷靜下來，她手腳並用拼命劃拉幾下，將自己的腦袋浮出水面。
“孟小七！孟小七！”月月手裡還死死攥著孟小七交給她的包袱，她大喊了幾聲，江面上到處都是破碎的木板碎屑和掙扎求生的人，黑壓壓的一片，可她怎麼也找不到孟小七的身影。
突然腦袋一沉，月月身邊的一個男人將她的腦袋按進水裡，伸手去搶她手裡的包袱，月月喝了好幾口水，手裡死死拉著包袱不放，心裡卻越來越慌張，身子也向水底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胳膊從身後抱住她的腰，月月感覺到身子一輕，頭也探出了水面。月月急忙回頭看過去，孟小七在她身後推著她向江岸邊遊，不遠處的身後剛才襲擊她的那個男人正捂著鼻子在水面上撲騰。
月月心裡一喜，胳膊也有了力氣，空中鬼子飛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噠噠噠的子彈射擊聲就在頭頂，而月月這時卻一點也不害怕了。
兩個人奮力游到江岸邊，一起躲到石頭臺階旁喘著粗氣，鬼子飛機已經飛遠，留下一片被鮮血染紅的江面。
“我們逃出來了？”月月驚魂未定地盯著孟小七，顫抖著問道。
孟小七一臉蒼白地盯著兩人身前的常德城，那裡硝煙再次騰空而起，火光和爆炸的氣浪席捲了一切，他低聲喃喃說道，“不，我們逃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