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伍飯還沒有吃完,保衛科的趙科長就跑到陳知誠家裡將他叫了出去。
“ 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安生吃個飯。” 老伍雖然嘴裡發了句牢騷,但還是迅速從椅子裡站起,掏出手絹擦了擦嘴,對著陳知誠和齊藍兩個人抱歉地笑了笑,就跟在趙科長身後轉身離去。
陳知誠和齊藍兩個人坐在桌子兩邊,各自埋頭吃著早飯,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不明白什麼原因,即使知道日本人暴動失敗,航校再次轉危為安,但陳知誠的心裡還是沉甸甸的,每次當他偷偷抬起頭,看見齊藍額頭被火燎起的水泡,和大片燒焦的頭髮,他的心裡滿滿都是內疚不安。
終於見到齊藍放下碗,陳知誠如同觸電一樣從椅子裡站起,慌慌張張地伸手收拾碗筷,嘴裡胡亂喊著,“ 齊藍,你歇著就行,身上有傷,對了,還有小心別撞著你肚子裡咱們的孩子。。。”
“ 我又沒有傷到手腳。” 齊藍笑了,“ 再說,我肚子裡的孩子現在還沒有一個黃豆大呢。”
“ 我之前聽街坊鄰居的大媽聊天,說女人懷孩子,前三個月一定要小心養著。” 陳知誠有些侷促,他對於女人懷孕的事情真的不太瞭解,一時也說不出什麼道理出來,乾脆甩了甩手,“ 反正從現在開始,家裡什麼活你都不許伸手,都是我來做!”
“ 好!” 齊藍笑著點頭,轉身便往炕上坐了過去。
“ 你今天不用上班?” 陳知誠有些奇怪,手麻利地收拾桌上的碗筷,嘴裡還是問了句。以往這個時候,齊藍已經在上班的路上了。
“ 我說陳家大少爺,今兒可是大年初二,地主老財在這個時候也會給長工放幾天假啊,何況是在咱們航校呢。” 齊藍笑著打趣,脫了鞋坐到炕上,拖出一條棉被蓋在身上,見陳知誠一臉恍然的樣子,臉上突然紅了,“ 小馮嘴快,聽到我對你說我肚子裡有的事兒,就跑過去告訴白副校長了。剛才我們離開的時候,白副校長說這幾天沒什麼重要事,就讓我在家裡歇著。”
“ 那就好,那就好。” 陳知誠也放了心,快手快腳地洗了碗後,又找出些燙傷藥,小心地給齊藍的臉上敷上。
一切忙完後,陳知誠在自己的小家裡又轉了幾圈,房子就這麼大,實在找不到什麼事情可以做了,索性也脫了鞋,跳上炕,和齊藍一起轉進被窩裡坐著。
炕上很暖和,雖然一夜未睡,但兩個人卻沒有絲毫睏意。齊藍一手端著一本厚厚的日語航空教材認真看著,另一隻手抓著支鉛筆,不時在教材上做著筆記。
陳知誠兩隻手攪在一起,心裡忐忑不安,終於還是鼓足勇氣,轉頭輕聲對齊藍說,“ 齊藍,我有話想和你說。”
齊藍只是輕聲嗯了一聲,但眼睛還停在手裡的教材上。
“ 齊藍,我曾經懷疑過你。” 陳知誠心臟砰砰直跳,額頭上冒出細汗。
“ 嗯,我知道。” 齊藍聲音平靜,但手裡的鉛筆卻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