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二炮聽了程書樑這句話，早就縮著脖子躲到一邊不再吱聲。
顧鐵雲清了清嗓子，微笑著看向程書樑，“程先生，您是做大事的人，我要是您趕快離開這別耽誤您的生意。您家裡人也都在等著您，別再讓他們擔心了。”
程書樑盯著顧鐵雲看了看，突然站起身來，金二炮嚇了一跳，身子向後讓了過去，哆哆嗦嗦地問道，“程先生您要幹嘛，冤有頭債有主，您要不痛快去找新民會，這可和我們哥倆不相干。”
“不是安排爺出去嗎，你們還他媽的廢什麼話？”程書樑扭了扭脖子，不屑地罵道。
金二炮緩過神，急忙站起來跑到門口叫開門。老馮開了門，金二炮帶著程書樑一路走到置留室門口的文書桌前，金二炮屁顛顛地跑前跑後，時間不長便為程書樑辦理了出去的手續。
顧鐵雲送程書樑走出置留室的時候，謝文志正好出現在門口，走上前握住程書樑的手一陣親熱地寒暄，程書樑只是微笑著盯著謝文志，一言不發。
謝文志有些沒了興致，轉頭看向顧鐵雲，“鐵雲，幫我送程先生先去醫院治傷，晚上看程先生方便，替我請程先生吃個飯壓壓驚。”
程書樑沒有搭理謝文志，跟在顧鐵雲身後離開了警局。上了車後，程書樑直接要求顧鐵雲送他回家，顧鐵雲也沒有勸說，親自開車送程書樑回去。
到了程府的時候，程書樑大喇喇地下了車，走了幾步又轉回頭看向顧鐵雲，“今晚同和居，別替謝文志那孫子省錢。”
顧鐵雲笑著點點頭，看著程書樑走進門才輕舒了一口氣。重新坐回車子裡，顧鐵雲一時有些迷茫不知道該往哪裡去，開著車子一路向前，開著開著車子便又轉到了前海。
顧鐵雲將車停在湖邊，眺望著遠方的金錠橋銀錠橋，腦海裡又浮現出方菲和顧鐵蕾被朝霞映得緋紅的臉頰。顧鐵雲一直沒有向組織再提起方菲，沒有不切實際地想著去營救方菲，或者打聽任何方菲的境況，但這不意味著他沒有去想念她。
顧鐵雲常常會去回憶和方菲相聚的那幾天，方菲說過的話，笑著時的樣子，還有微蹙著眉頭盯著看他的神情。顧鐵雲時時想念，生怕自己會漏過一些記憶，他在心裡和方菲交談討論，想著如果方菲在自己身邊，她會對自己說些什麼。
顧鐵雲坐在車上，直到晚霞在天邊現出，天色漸暗時，他才發動了汽車離開。
車子開到同和居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西四大街兩邊的飯店早已將燈籠高高掛起，達官貴人的車子將飯店門口擠得水洩不通，沿街叫賣香菸的小販在人群間穿行大聲叫賣，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圍著路人伸出髒兮兮的小手，乞討著一兩分零錢。
顧鐵雲在路邊停好車後走進同和居，和跑堂的夥計說了個包廂名字，跑堂的應了聲便領著顧鐵雲一路走進一個包廂，推開門，顧鐵雲看見程書樑已經獨自一人坐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