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舟之上的撐船之人看樣子已是等候多時,待到央兒來此後,便將其小心翼翼地扶至木舟之上,奔著那麗樂亭而去,亭中除卻一案几,案几之上一扇古琴之外再無其他,比起那些個裝腔作勢的世家小姐來看,這央兒倒是個簡潔大方之人。
此刻除了袁北庭二人之外,再無其他來客,興許也是未到那迎客之時,安頓好了央兒,掌櫃的又命人將名家字畫展於四十九根立柱之間,這千文堂如何能存於這賀州城,除開院外那些個小打小鬧的買賣之外,這東院兒內的字畫,那才是千文堂的大頭,如今這命人展出的每件字畫,哪幅不是震爍古今的存在?
別的不說,就說袁北庭眼前這幅《狩獵圖》,這可是前朝天子的遺作,這位在位不過十年的皇帝,雖在這治國理學上無甚作為,可在這書畫上可是實打實的有著千古一帝之稱,自研多年,獨創天子體,研畫上更是獨成一派,即使是不懂畫的人,也能一眼就瞧出這是誰的畫作。
不過或許因其是亡國之君的緣故,其字畫雖是在民間盛行,可在這往年各大宮內卻是難以瞧見,皇家雖是天下之主,天地主宰,可這些所謂的避諱之禮,還是能不觸碰就不觸碰,畢竟凡是在高位之人,誰又想做那亡國之君呢?
趁著袁北庭二人正興起,欣賞著眼前的字畫,此時那亭中已是琴絃撥動,琴聲悅起,東院兒的大門也是朝著往來賓客敞開,不少原先在外挑選字畫的世家人物皆是醒步搖扇來到院中,其中多少人是奔著字畫而來,多少人又是奔著琴聲而來就不得而知了。
而袁北庭對這字畫本就不感興趣,能跟著來這東院兒,也只是想瞧瞧這央兒姑娘究竟有何特別之處,能讓身份高不可攀的世子梁安如此上心。
就如此前掌櫃的所說,這央兒的琴技倒真是沒得說,“亭上調玉琴,一弦一清心。冷冷七絃遍,萬木澄幽陰。”袁北庭聽著亭中琴聲,不由得有感而發,倒是惹得張懷鈺有些刮目相看,袁北庭瞧著,不禁有些得意:“本世子,可不僅僅只會使劍!”
張懷鈺捂嘴輕笑一聲,說道:“那你倒是說說,這央兒姑娘的琴聲有何特別之處?”
袁北庭咧嘴一笑,回聲道:“這你倒還真考不倒本世子,古琴重音色之變化,每首曲子之間的手法和彈奏方式都是大有不同,彈奏古琴者多善泛音,能使人一種空靈飄逸之感,除此之外,這古琴餘音綿長不絕,亦如那《廣陵散》,多是給人以雷霆般震動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