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得西首數間屋外屋頂上閣的一聲響,跟著鄰室的屋上又是閣的一響。
木婉清一驚,知有敵人來襲,那人來得好快。但聽得颼颼數聲,幾個人上了屋頂,褚萬里的聲音喝道:“閣下深夜來到王府,意欲何為?”
一個嘶啞的嗓音粗聲道:“我找徒兒來啦!快叫我乖徒兒來見我。”正是南海鱷神。
木婉清吃驚更甚,雖知王府中戒備森嚴,衛士如雲,鎮南王、高昇泰、玉虛散人、褚古傅朱諸人均武功高強,但南海鱷神實在太厲害,如再得葉二孃、雲中鶴,以及那個未曾露過面的“天下第一惡人”相助,四惡聯手,倘要強擄段譽,只怕不易阻擋。
只聽褚萬里喝道:“閣下高徒是誰?鎮南王府之中,哪有閣下的徒兒?快快退去!”
突然間嗤的一聲響,半空中伸下一張大手,將廳門上懸著的簾子撕為兩半,人影一晃,南海鱷神已站在廳中。他豆眼骨溜溜的一轉,已見到段譽,哈哈大笑,叫道:“老四說得不錯,乖徒兒果然在此。快快求我收你為徒,跟我去學功夫!”說著伸出雞爪般的手來,抓向段譽肩頭。
鎮南王見他這一抓來勢勁急,著實厲害,生怕他傷了愛子,當即揮掌拍去。兩人手掌相碰,砰的一聲,均感內力受震。南海鱷神心下暗驚,問道:“你是誰?我來帶領我徒兒,關你什麼事?”鎮南王微笑道:“在下段正淳。這孩子是我兒子,幾時拜你為師了?”段譽笑道:“他硬要收我為徒,我說早拜過師父了,可是他偏偏不信。”
南海鱷神瞧瞧段譽,又瞧瞧鎮南王段正淳,說道:“老的武功倒很強,小的卻是一點不會,我就不信你們是爺兒倆。段正淳,咱們馬馬虎虎,就算他是你的兒子好了。可是你教武功的法子不對,你兒子太過膿包。可惜,嘿嘿,可惜!”段正淳道:“可惜什麼?”南海鱷神道:“你兒子很像我,是塊極難得的學武材料,只須跟我學得十年,包他成為武林中一個了不起的高手。”
段正淳又好氣,又好笑,但適才跟他對掌,已知此人武功好生了得,正待回答,段譽已搶著說道:“嶽老三,你武功不行,不配做我師父!你回南海去再練二十年,再來跟人談論武學。”南海鱷神大怒,喝道:“憑你這小子,也配說我武功不行?”
段譽道:“我問你:‘風雷,益。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那是什麼意思?”南海鱷神一呆,怒道:“那有什麼意思?胡說八道。”段譽道:“你連這幾句最淺近的話也不懂,還談什麼武學?我再問你:‘損上益下,民說無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那又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