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明聽說江初月回來的消息,手下的筆一瞬間頓住又繼續在紙上滑動。
薄唇輕啟:“知道了。”
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耷拉下來,柔順的金髮披散著,順著脊背優美的曲線乖覺地垂下。
屋外的陽光明媚,星星點點灑滿了霧明的修長的身軀。
溫暖舒適的環境讓人不禁泛起睏意。
霧明趴在桌子上,迷迷濛濛睡過去。
在夢裡是一片灰白,不管是天空還是大地都失去顏色,灰白一片。
霧明被困在一角,平靜地度過這無趣的時間。
漸漸天空變換了顏色,從天際泛起霧藍色,慢慢變成暖黃。
頭頂的銀杏樹樹由青翠一寸寸成熟,光影變換間,已是金黃。
一片片落在霧明的長髮上,慢慢淹沒了他。
他百無聊賴地拾起一片。
突然,一縷金髮被人挑起,霧明抬眼望去。
江初月秀美的臉在迷霧中若隱若現,霧明睜大眼眸。
她的容顏逐漸清晰,霧明不知道她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他發不出聲音,只能看見江初月挽著一縷長髮,一圈圈纏繞到他的手腕上。
他想掙扎,身上的力氣卻被抽乾。
無力地躺倒在銀杏葉裡,眼前的人影無論怎樣都抓不住。
但是身體的觸感卻是真實的,他像被掐住脖子,嗚咽出聲。
白色的長袍被剝落,露出雪白的內裡。
霧明害怕地攛緊衣角,想要留住自己最後的布料。
……………在q。
…………
屋外的陽光依舊燦爛,霧明的眼角微溼,身體彷彿還殘留著戰慄的感覺。
他一看時間,只是過了十幾分鍾。
他的辦公室沒有浴室,他只能忍受著一身黏膩,他禱告了一遍又一遍。
但不可否認,他背叛了最偉大的主。
手已經被搓洗得破皮,但霧明還在繼續。
水珠掛在他的睫毛上,欲落不落,眼角還帶著紅暈,好像在提醒他心裡的齷齪心事。
洗乾淨就還是虔誠的信徒。
他的心在哭泣,他的眼卻是笑著。
溫柔克制,是他面對眾生的面具。
他的基因讓他背叛了信仰,他的愛與自由都還屬於自己。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人,笑了,隱忍和瘋狂都被面具掩蓋,他又變回那個永遠纖塵不染的聖子。
……
江初月來白塔與霧明交接工作。
一切都與以前無異,他還是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
但她沒有看見霧明整潔白袍下汗溼的脊背。
江初月身上有一股淺淡的味道,是衣服的薰香,還有其他的味道。
但是基因賦予每一個人細微的、不同的感受。
霧明聞見了教堂裡純白的百合花,其中又夾雜著明豔的紅玫瑰的味道,組成了獨一無二的味道。
他腦海中不禁浮起銀杏樹下的一幕,極力剋制身體的反應。
紅色還是從耳尖蔓延到整個耳垂,如果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他的指尖顫抖,還有紅到滴血的耳垂。
現在江初月沒有觀察他,甚至沒有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交換文件的時候,霧明沒有用手遞給她,而是疏離地放在桌子上。
他看著江初月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不可否認,這是一位很漂亮的女性。
但是。
剛剛他就坐在這個位置上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江初月抬起看他,問:“還有什麼事嗎?”
霧明垂下眼睫,濃密纖長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神色。
“午安,冕下。”
恭敬地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