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你弟弟說你現在要靜養,我不放心吶,過來看看。可有什麼不舒服的?”老太太溫和道。
凌酒鼻頭瞬間一酸。
前一世,作為凌酒,他兩歲上便沒了母親。如今看到白髮蒼蒼的老人,抱著病也要來看一看他這具原主的身體,凌酒心頭浮起一陣軟軟的疼。
“回母親,我一切都好,正在康復呢。倒是您,怎麼輕易出門了呢?”凌酒啞著嗓子道。
“我這把老骨頭一向好著呢,大夫說了,能下床走走,有利於恢復。你別擔心。再說了, 有你弟弟照看著呢,你就安心養你的傷。”
老太太清瘦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溫聲道,“你呀,老老實實在床上躺著,可不許胡鬧。再有兩日便是酒樓鬥菜大會了,你可得替我領隊參賽。咱們向家,山水莊第一酒樓的金字招牌可不能砸了。”
“是,母親放心。快些回去吧,我定會聽您的話,好好的休養,兩日後給您抱個牌匾回來。”凌酒恭敬道。
“好好好,你如此說,我就放心了!”老太太滿臉知足,笑眯眯就回了樓。
凌酒微微鬆了一口氣。
也不知這鬥菜大會究竟是誰想出來的,聽著就像林默的主意。
凌酒心中紛亂拂過許多思緒。
凌波不在山水莊的宅子裡,那就是在七里莊,他自己的宅子裡。
如果還不在的話……
凌酒心頭一沉。
那就是在宮裡了。
他如今只是一介平民,普普通通一個酒樓少東家的身份而已。
如何能進得了皇宮!
入宮的密道他倒是還記得。
可他如今床都下不了。
凌酒心頭焦慮萬分。
便在這雜草一般的焦慮中,隱隱生出一份希望來。
凌酒閉上眼睛仔細搜索。
忽然間心念電閃。
酒樓鬥菜大會!
對!
他要帶敬亭樓的廚子們去參加鬥菜大會。要進宮!
只要能進宮,他就有辦法!
他相信,凌波一定能認出他。一定。
——
皇宮,暗衛所內。
凌波斜斜靠在榻上。
掌心託著個木匣子,微微開口,露出一個青絲系成的同心結。
凌波靜靜盯著這個同心結,淚雨滂沱。
這是阿酒做的。這是阿酒和自己的青絲。
而如今,阿酒的身體埋在那黃土之下。
他會難受嗎。會冷嗎。會想自己嗎。
凌波一顆心痛到極致。
低低的嗚咽聲從床榻間細碎傳出來,沿著窗欞散落到外面。
林默正好踱著步子走來。
站在門口輕輕叩門。
“凌波?”
凌波立刻一躍而起,趕緊擦了一把眼淚,對著銅鏡略微照了一下,整了整衣衫和蓬亂的頭髮,迅速跑去開了門。
“林默。”
凌波側了側身子,給他讓了道。
林默撩袍坐了下來,也不見外,開門見山道:“此次過來,是有任務要派給你。”
凌波立刻拱手施禮,面容端肅:“主上安排,刀山火海不辭。”
林默笑著搖搖頭:“不是刀山火海,只是讓你去一趟大欒國,替我護送一百名酒樓的掌櫃小廝,確保他們平安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