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一樣。
那沾在少年衣襟處、臉上的血跡,更襯得他容貌瑰麗,有一種震人心魄、令人驚懼的魅力,如開在黃泉路上的曼珠沙華,美麗卻致命。
男人喘著粗氣,隔著很遠望向他,卻看見他那含笑的桃花眸並不如表面般柔弱。
像是用裝出的乖順做掩蓋,將眸底湧動的無情、冷漠以及野心全部遮住。
男人僅存的一隻手緊緊攥起,扣著地面,額頭冷汗直流。
他從未如此後悔過,若非自己色心上頭,怎會惹了這樣一個人。
“道君,小道君,師弟,求求你饒過我吧,我該死,我該死。”他一遍扇自己巴掌,一邊磕頭認錯,“求求您饒我一條命吧,我知道錯了。”
戎鈴枝冷眼看著他,無動於衷。
他不可能將把柄留給這樣一個卑劣的人,留他活著就是放虎歸山,一旦他告到宗門,倒黴的就是自己了。
到時被褚岫捉住折磨時,可沒人憐惜放過自己。
下一秒,長劍精準封喉,男人還來不及哀嚎一句,便趴在地上不動了。
封道君收劍入鞘,神色淡淡。
“聒噪。”
在這一刻,戎鈴枝覺得這位封道君的身軀都偉岸了些許,心裡泛著些激動。
難道,這就是抱大腿的感覺?
……
時間已經不早,夏日刺眼的陽光逐漸消散,化作黃昏時刻無邊的橘色晚霞,孤鶩齊飛,連山澗的流水也被染成紅色。
戎鈴枝拖著受傷的腳腕,亦步亦趨地跟在封眠身後,眼神狗狗祟祟的,總是要偷瞄道君兩眼。
突然,封眠的腳步停住。
戎鈴枝一下撞了上來,他吃痛地摸了摸鼻子。
緊接著,便看見封眠的瞳中略帶疑色,低聲問:“為何總是看我。”
戎鈴枝眨了眨眼,輕輕地問了一句:“道君,我能睡在浮玉峰嘛?”
如今天色不早,加之經歷了今日的遭遇,他已經沒什麼力氣折騰了,只想找個地方睡一覺,好生歇歇。
封眠注視著他,用冷淡的聲音說出令人不可置信的話:“你是我的小奴,理應睡在浮玉殿。”
戎鈴枝:?
雖然他是自願的,
但怎麼有種……被強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