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沒再躲。
因為他明白,他們誰都沒有回頭路了,他便是唯一的希望。
戎鈴枝忍著體內沸騰的魔氣,問他:“是封眠讓你如此嗎?”
陸殿青搖了搖頭,他嗤笑一聲,目光中有灼灼的光:“他啊,只會傷害自己,為難自己。這事是我自作主張。戎弟,這是我修行千年的全部妖力。”
“你要早些成神才好,”說到這裡,男人的聲音小了很多,“芙蕖啊,她年紀還小著呢,她要更早一點醒過來,好好看看這個世界才行。”
“那你呢?”狂風中,戎鈴枝的聲音很曠遠。
“我啊?”陸殿青笑了一聲,“我不會死的,只是重新變成一隻狐狸而已。我會替你守著他們的……”
戎鈴枝睫毛抖了抖,問出了最後一句話:“那封眠呢?”
陸殿青沉默了。
良久,他說:“戎鈴枝,這世界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這是個被詛咒的凡界,所有的道修、魔修和妖修,沒有一個人能突破障礙,登上天梯,除了一種人。”
“他們每千年出現一次,他們都有個共同點,天生斷情絕愛,太上忘情。只有他們能越過大乘這個境界,因為他們有神骨……”
“但是他們從未成功過,每當他們歷過天劫,便會化為千萬片碎光。”
“封眠將他的神骨給你了。”
“神骨?”戎鈴枝默默呢喃。
他想起在眠靈洞窟和剛剛的夢魘中見到的那個人,不自覺地摸上胸前的肋骨,一根根向心髒移動,直至摸到最靠近心臟的那根。
他閉上眼睛,沙啞道:“封眠,那是你的神骨嗎?”
“一千年前,我曾見過封眠。”
陸殿青說完這句話,便化作一縷瑩光,飛速地掠過滿地風雪,往他的山海而去。
與此同時,天空迅速聚攏起烏雲,暗如黑夜,電閃雷鳴。
漆黑的天空劈下一道有一道的天雷,直直地落在戎鈴枝身上。
但他恍若感受不到疼痛般,只是硬生生地扛著。
他想起重生的那瞬,他落在封眠唇上的那枚吻。
那時的封眠,成神了嗎?
雷劫的高溫燒焦了他的肌膚,讓他整個人如被炭烤了一般。但他體內源源不斷的魔氣補上,無休止地替他修補著那些傷痛。
終於,整整十二道天雷降下後,烏雲散開,天地重新亮如白晝。
金色天梯從雲端降下,仙樂傳來。
自神都陷落兩萬年,人間誕生了第一個神。
他曾經,是一個卑微的小奴。
……
如此異動,吸引了無數修仙大能的注意,他們御物前來,驚奇地望著那黑色大坑中的少年。
“那是虛陽宗的弟子嗎?”
“詛咒打破了!我們有自己的神了!”
眾人歡呼雀躍著,可他們的神明卻遲遲不肯踏上天梯。
……
山海中,一個白色小狐狸在林間穿梭,快速地奔向千年冰窟。
進入前,遙遙地望了一眼那遠方泛著金光的天空。
然後便爬上了少女所在的冰床上,盤成毛茸茸的一團,蜷縮在她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