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罵罵咧咧的離開了,一邊走一邊還在不停的抱怨著。
程染看著這熙熙攘攘的人群,這奈何橋上的鬼魂如此之多,卻不知道他們下了這奈何橋,走上黃泉路,到最後的終點是在哪?
“你踩著我了。”
程染低頭看去,一個發福的中年男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找些什麼。
“抱歉。”
程染繞到了這個中年男人的身側。
“你踩著我了。”
聲音不是從這個男人身上傳出來的。
程染看向自己的腳下,只見腳下躺著一張人皮臉。
那臉疼的皺了起來。
“你踩著我了!”
程染看著那張人皮臉,她想起來了。
將將進入這個洞穴的時候,那個被砸成肉泥的工人,被剝成了一張皮擺在路上。
而現在,那張臉此刻在程染的腳下。
程染看了看四周,路過的鬼都一臉渾渾噩噩,沒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程染搓了搓腳底,將那張人皮臉搓了下來。
“抱歉了。”
鍾已然一副被吸乾了精氣的虛弱模樣,他這麼一個活人混在一眾鬼魂中,卻比那鬼更要像鬼幾分。
一旦踏上奈何橋,每個人便會重現生平無奈之事,這是孟婆湯的最後一道,將心底最為深刻痛苦的記憶重現一遍。
不知道是因為原身程然太過於佛系,又或者他生來太平順遂,沒有什麼事情算是稱得上無奈,因此程染這一路走來穩穩當當,閒得無聊還幫那無頭鬼找了個頭,幫那車禍死的人將腸子塞了回去。
徐志年哭的悽悽慘慘的,嘴裡直嗷嗷著,我喜歡你的!
震的程染耳朵生疼。
商無也氣的眼紅脖子粗,他跟徐志年一左一右,在程染的兩邊形成了立體環繞音響效果。
鍾已然因著特殊的身份,是幾個人中最慘的,他年幼時被欺凌,上學時被孤立,被霸凌,多少個日日夜夜只能獨自舔舐。
程染受不了徐志年和商無的鬼哭狼嚎,脫離了這兩個立體環繞聲道,冷不丁的看到前方的冥王大人一襲玄青長衫靜默而立。
此情此景,程染不得不感嘆一句,有時候主角卻是是得天獨厚的存在,旁人只能在臆想中鬼哭狼嚎,而冥王大人直接來了個3D全息投影,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展示著自己主角地位。
程染看到冥王大人墨色長髮白玉簪豎起,玄青長衫隅隅而行,道路兩旁綠意盡歡的古木由落黃到暮冬,枝椏落了滿目的細雪,這素雪荒原之上好似經年都未曾有過人氣,因此韓明決行過便留下了淺淡又醒目的痕跡。
風雪肅然之際,四周一片淋漓,屍山血海鋪就了這荒原白雪。
韓明決心口插了一把青色的劍,他勉強跪立在雪地上,風雪亂了光影,韓明決的身前出現了一個穿著粉色衣衫的......小姑娘。
程染看著眼前風雪呼嘯的幻境,即便是這滿目的蒼白讓她看不清那個小姑娘的模樣,但是從衣著和髮髻還是能夠辨認出來對方是個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