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拖著程四的屍體,抬頭沉沉的看著村長,髒兮兮的面容上唯有一雙眼睛清透乾淨,卻沒有什麼溫度,寒冬的下午光線冷的刺人,村長在這目光下怔住了手。
程染斂下眉眼,不發一言的將程四僵硬的身體從棺材裡拖出來,隨手丟在一旁,她馬上起身又回到棺材前,氣喘吁吁的將棺材給蓋上,在緩緩蓋上女人的臉時,程染手頓了頓。
指甲裡藏了泥垢,手上的凍瘡皸裂的如同猙獰的蛛網,血肉模糊,流膿潰爛。
“娘,他不會再打你了。”
話音說完,程染將棺材合上。
程四青白死氣沉沉的臉橫在院子裡,越發的滲人詭異,往日程四的狐朋狗友,零零星星的過來,都被這一幕嚇的腿軟,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說是程四的閨女瘋了,把自己親爹從棺材裡給拖出來了。
村長急匆匆的回家拿錢讓木匠再給打一副棺材,大概是心裡帶著氣,村長只說糊弄糊弄了事。
因為程染母親的身份,俞村的人不允許她葬在村子裡的墓地,程染只能將人葬在山上的樹林中。
村長叫來挖墳的人都嫌棄晦氣,挖了坑草草了事便離開了。
程染坐在土堆前,靜默著。
夜色漸濃,細雪落下,程染手已經凍的沒有知覺,不知道是膿還是血黏黏糊糊,冰冰涼涼的流在身上。
程染踉踉蹌蹌的站起來,這個天太冷了,她只能將雪擦在手上,臉上,刺骨的寒冷升騰到脊髓,幾乎要承受不住,而當冷意逐漸褪去,便是一股火辣辣的熱意。
山路難行,程染跌跌撞撞的走著,忽的腳下被絆住,摔在了身下那人的身上,這人渾身都落滿了雪,遠遠看過去像極了凸起的雪堆。
程染站了幾次沒有站起來,細雪如同被絞碎了一般紛紛落在眼前,程染的視線重新聚焦,只見躺在地上的那人睜著眼靜靜的看著她。
程染眨了眨眼,大概是極致的寒意讓她的大腦都遲鈍了許多,她恍惚的以為這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畢竟沒有正常的活人會在雪地裡睡覺。
程染在對方的注視下,閉上眼睛低下額頭,將額頭抵在對方的額間,以此來感受對方是不是還活著。
宋宋卻是緩緩抬起手來,藉著程染貼過來的姿勢,抱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