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經重新回到謝毓衡身邊,任謝毓衡的掌事太監的程染,想著謝毓衡心裡對著貴妃說怨肯定是有的,怨毒算不上,只是貴妃的存在讓他感到屈辱,如鯁在喉,作為一個合格的狗腿子和心性薄涼的九千歲,程染勢必要跟貴妃撇清關係的。
但此番行為又會使薄涼二字明晃晃的擺在明面上,這麼過於翻臉無情,總歸是不太好的,
程染想了想,手中的拂塵晃了晃,彎腰對著謝毓衡回道:
“殿下,奴才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的想法,貴妃娘娘是殿下的母妃,是非曲直,人心好壞殿下自有分曉,奴才於此事插嘴,便是妄言。”
程染說完,細細想了想,覺得自己說話的技術越來越好了,說了一大堆的場面話,實際上什麼都沒有說,放不放是殿下你的意思,我就是一個奴才,能說上什麼話?
此番叫做說話的藝術。
謝毓衡手下的一筆之字沒有絲毫停滯的寫完,卻在下一筆之時頓了頓,墨漬暈染開來,留了一個醜陋的洞來。
“你替我去瞧一瞧母妃,也算是全了你們的主僕情誼。”
程染低頭應答,正準備離開呢,忽的謝毓衡甩了狼毫筆,硯臺上殘存的墨水便濺了出來。
“全了你們主僕情誼,程然,不要讓我失望。”
程染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明白了謝毓衡的意思,此番跟貴妃見面,怕是謝毓衡開恩讓她去見貴妃最後一面,謝毓衡有了慕丞相等清流之派的幫助,又是名義上貴妃的兒子,因著貴妃暗地裡做的那些事情旁人都不知道,知道的也只是一個母慈子孝的場面。
謝毓衡與謝彥川相比較,缺的只有兵力,皇后娘娘的父親官任兵部尚書,其外祖父也是鎮守一方的大將,而謝毓衡有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是徐家女,當年徐家為驅除韃靼,滿門忠烈,兄長更是以死守城,邊塞二十萬將領時隔十多年依舊死守著那幾座城,可以說這一支軍隊已經不再屬於皇上了,這樣一支軍隊在旁人眼裡都是眼中釘一樣的存在,可若是登上皇位的是貴妃娘娘的兒子這個性質就全然變了,徐家只有貴妃娘娘一個人,若是貴妃娘娘死了,他們效忠的人便成了謝毓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