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自嵇康將其鍛造而出之後,便是名士之間也少有流傳,因為他們都說嵇康極為吝嗇,哪怕是好友,也捨不得讓其多看一眼。
侍從能知道這些還是僥倖從一個幫助嵇康整理雜貨的同僚那裡知道的,同僚還深以為榮,以此事作為在自己面前吹噓的資本。
而此時此刻,這君子劍竟然被嵇康送給了自家主人,而且還誠惶誠恐的在門外等了兩個時辰,生怕自家主人不接受。
嵇康怎麼了?名仕怎麼了?這世道又怎麼了?
還沒等侍從回過神來,更讓他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碰...
鍾會竟然對著劍匣踹了一腳,然後隨手把寶劍丟了回去,然後對侍從開口說道:
“拿走,給我退回去,跟他說別給我整這些花裡胡哨的破玩意,要整給我整幾把能殺敵的利器,拿這東西去殺敵,怕是還沒拔出來就被砍死了!”
聽到鍾會義正言辭的話語後,侍從近乎是吐血倒地。
神色恍惚,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上陣殺敵?你拿這劍匣去跟那些手持名劍的傢伙換,哪怕是傳說中的魚腸或者呂布用過的名器,你看那些將軍們換不換?
此物的價值可不僅僅是雕琢的工藝,光是那鐵的純度和箱子所用的木材本身,便無異於十把丈八蛇矛等同的價值。
如此巧奪天工的造物,在鍾會眼中卻是彷彿路邊的垃圾。
侍從呆愣楞的看著鍾會,良久後才點了點頭,帶著劍匣吩咐手下退了回去。
而此時此刻的嵇康正在琢磨著鍾會留下的幾張紙張,一遍理解著其中的工藝一邊嘖嘖稱奇。
果然,對於他這等人來說,什麼都比不上鍛鐵的工藝。
得知鍾會把箱子退回來的消息和退回時候所說的話。
嵇康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鬍鬚:
“果然,先生這種世間大才,怎麼會看得上我所製造的世間俗物,虧我還希望得到先生的讚許和表揚,倒是我淺薄了。”
看到嵇康自嘲的笑了笑,侍從頓時感覺眼前一陣天花亂墜。
這鐘會到底什麼來路?被退回了得意作品,嵇康不僅不生氣,還彷彿自己做錯了什麼一般。
想到這裡,侍從不由得又翻了翻眼皮。
但很快,嵇康接下來的話,差點讓正在收拾東西的侍從一頭栽倒在地。
“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先生的意思,是讓我拋開器物的外形,尋求其靈魂的價值。
“兵刃的作用便是上陣殺敵,而不是作為被世人所保存的藝術品。
“來人,將這木匣子燒了,鐵器回爐,我要重新鍛造出讓我滿意的工藝!”
噗...噗...噗...
這下不僅僅是侍從,就連常伴於嵇康身側的侍女都忍不住吐血三升。
這還是嵇康麼?這還是當時好友說自己的作品不行便差點翻臉和好友當場上演赤身肉搏的嵇康麼?
怎麼鍾會一句話,便讓他損壞了多年來最滿意的作品?
鍾會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侍女和侍從對視一眼,不由得不約而同的對鍾會產生了些許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