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師的性格他倒是揣透出了三分,他越是喜怒形於色,越是心中對自己肯定多幾分。
越是和顏悅色,那麼,心中的殺機,或許便在頃刻間形成。
“但將在外,需要自行獨斷,士季,依你來看,夏侯霸反叛的概率,當有幾成?”
“以末將拙見,當有十成,願立軍令狀。”
司馬師眉頭挑了挑,有些動容之色。
目前為止,鍾會算無遺策,算得上自己的子房。
但夏侯霸投蜀一事實在過於虛無縹緲,士季有點得意忘形了,竟然沒想到夏侯家和曹氏的關係。
若是藉此事敲打一番士季,倒也不無不可。
想到這裡,司馬師鋒利的雙眸微微眯起,看向了鍾會:
“那士季,咱們兄弟之間,添點彩頭如何?”
“哦,兄長想要什麼賭注?”
鍾會輕笑,雙手環抱於胸前,似若很是輕鬆,也不再行軍人之禮。
司馬師語氣有條不謹,緩緩開口:
“我看士季對腰間的毛筆似若是情有獨鍾,若是士季輸了,便將此物贈予我如何?”
鍾會神色有些猶豫。
腰間的毛筆是母親贈予自己為數不多的禮物,母親張昌蒲是妾侍,在鍾家飽受冷待。
但母親卻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為數不多的溫暖,每次有了疑惑和心緒,自己都會下意識摸摸毛筆。
就仿若個長不大的孩子,母親在身側便會莫名的安心。
“那若是兄長輸了呢?”
鍾會咬了咬牙,發出了反問。
司馬師眼睛簡直眯成了一條縫。
難得看到鍾會這麼肉疼的表情,他心中很是享受,便信口開河道:
“若是士季贏了,我便給你一個承諾,只要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士季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好,一言為定。”
鍾會咬了咬牙,伸出了手掌。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若是到那,還可傳我口令,向徵西將軍郭淮求助。”
啪...
司馬師笑著拍了上去,難得能看鐘會失了一直冷漠淡定的分寸,他心中不甚歡喜。
才剛剛走出營帳內,鍾會便召集近衛與司馬師給他調遣的兵士,火速趕往隴西。
按照記憶中的時限,大概最多他到了隴西前半日,夏侯霸已經出逃。
於是又派遣兩名傳令兵帶著自己的書信,一封交於郭淮,另一封交於早已派遣至郭準軍營的鐘毅。
毅兒,此刻,能不能截住夏侯霸,便看你的了。
鍾會心想。雖然並未抱有太大希望,但只要鍾毅能用自己約好的標識沿途留下記號,便有那麼幾分可能,提前斬獲夏侯霸的首級。
當然,以夏侯氏在魏國根深蒂固的地位,郭淮必將放走夏侯霸。
所以,等到了那裡,先走完場面後,便可直接向他要兵追擊。
毅兒,未曾想,千鈞一髮,竟全繫於你身。
鍾會苦笑,還是眸色堅毅,揮舞著手中的馬鞭。
駕...
快,再快一點,最好,能趕在遇上姜維之前....
毅兒,看你的了,莫要壞了吾之大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