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到這裡之後,鍾會卻是難得的沉默,司馬昭不由得將目光投向身側的賈充,見後者無動於衷後又看向傅嘏。
然傅嘏卻是神色躲閃,敵強,我當避其鋒。
此刻的傅嘏便是這麼想的,如今鍾會鋒芒畢露,算無遺策,而且差點就將自己架在火上烤。
如今的戰局,不是自己可以貿然摻和的。
更何況眼下阮籍態度曖昧,不知鍾會使了啥手段以至於如今底下少有如往日那般的對其征討之聲。
可見其羽翼漸豐,或許,其勢已成。
其他人自然是做不到的,若是按照歷史進程,那也是依靠全禕的親信才得以計成。
但是此刻間那些部眾早已被樂廣收編,可以說能行此計者,維鍾會一人爾。
也難怪司馬昭不心存疑慮。
但這便不是鍾會應該考慮的了,他的目的直白而簡單。
將聽吾計,用之必勝,留之,將不用吾計,用其必敗,去之。
你要是聽我計策成功,那功成不必在我,但此功必定有我。
你若是不聽我計,那事後的是非曲直,都無需再涉及到我,畢竟別人不會因此而說此戰不利的原因是鍾會怎麼怎麼地。
反正人家給出了計策,但你沒聽,不是麼。
而在司馬昭的揮手示意下,很快阮籍便攙扶著鍾會離去。
而此刻間司馬昭這才揮退左右,只留下傅嘏和賈充二人,隨即開口道:
“依你二人之見,士季此策如何?”
賈充看向傅嘏,意思便是你先說。
然傅嘏卻別過了腦袋,顯然是不想摻和。
這讓賈充頓時神色一僵,隨即上前一步,硬著頭皮開口道:
“以在下拙見,士季此策甚妙,然...”
說到這裡,賈充卻瞥了一眼傅嘏,見後者仍舊無動於衷後,這才無可奈何開口道:
“然足下其軍中威望極甚,隱約,蓋過晉公三分,雖其與底下軍官多有不合,但此刻卻不得不防。”
聽到這裡,傅嘏卻是渾身一顫,果然,還是說出來了,此話若是傳入鍾會耳中,那必將上下離心。
可如今司馬昭明顯對鍾會多少存了幾分打壓之態,傻子才看不出來。
哪怕人家看起來跟個病秧子一樣,而且不日前傳來其玩物喪志的說法,卻始終未曾真正削減弱司馬昭心中幾分提防,今日賈充之言,便是由此可見一斑。
但暫且不提傅嘏之前和鍾會多少存了幾分交情,光是如今鍾會身後的看不見底色的陰影,便足以讓傅嘏為之膽寒。
總而言之,如今傅嘏不想與鍾會為敵,更不想與其交戰,不然以鍾會如今的策略和威望。
若無司馬昭的全力做保,那必將是下場難堪,可惜,傅嘏清楚的看到,能真正讓司馬昭做保的,如今不過賈充一人而已,所以更是不想多言,生怕引火燒身。
但在賈充發言之後,司馬昭神色更顯微妙了起來,隨即再次看向傅嘏,顯然是想讓其表態。
所謂的表態,不過是想讓他背上這口黑鍋,也就是把本屬於鍾會的功勞安置在他的身上,想讓他去和鍾會打擂臺以此權衡底下人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