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漢兒抽菸的手一頓，隨即狠狠抽了一口：“就最後一次了。”
周大柱從小和他爸相依為命，現在二十七歲還沒說媳婦兒，就是因為他怕娶了老婆後沒時間照顧周老漢。
他心思敏銳，聞言拉住前頭的周老漢：“爸，您和我說句實話，今天劉婆婆說的那些話到底什麼意思？”
周老漢夾著煙，長嘆一口氣：“這事還得從你爺爺那輩兒說起。”
“一百年前，全國各地戰亂，戰爭結束後很多人流離失所吃不上飯，到處逃難。”
“我們一群難民集中在一起，活下去的機會就大一些。”
“我們沿著一條小路，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燕尾山腳下，發現這裡竟然有個大院子，一看就是很有錢不缺吃食的大戶人家，那時候我們又累又餓，於是上前敲門，想要討點吃的。”
“開門的是他們家的僕人，我們都激動壞了，心想果然是大戶人家，不說吃飽，但肯定不至於餓死在這荒郊野嶺。”
“只要有一口吃的，我們就能繼續往前走。”
“主人家很是大方善良，讓家裡的僕人幫忙一起，蒸了很多的饅頭分給我們。”
“怕我們噎著，還給我們衝了白菜湯。”
“在那個時候，這已經我們吃過的最豐盛的一頓飯。”
“主人家還好心留我們住宿，在院子裡給我們鋪了板子，夏天不需要被褥，我們躺在板子上，終於能睡一個安心覺。”
“可是大柱啊，人心不足蛇吞象。”
周老漢抽了幾口煙，吐出濃濃的菸圈：“我們連夜洗劫了主人家。”
周大柱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爸……”
“加上僕人，總共十六口，一個都沒留下。”
周老漢指著燕尾山：“他們的屍體，就埋在那兒。”
“我們太想活下去了！”
“主人家有一個糧倉，裡面囤滿了糧食，有了這些糧食，我們就不用再繼續逃難，我們還能有個安身之所。”
“所以我們每年去祭拜的不是什麼山神，而是那十六條人命！？”周大柱眼眶通紅。
他無法接受，殺雞都不敢的爸爸，曾經殺過人。
而且還是在那麼小的時候，因為貪念，殺過人。
周老漢此刻也是眼眶通紅：“大柱，我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後悔。”
“但那個時候，我還很小，我只想活下去。”
他低下了頭顱，羞於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提起這件往事。
“那劉婆婆說的山神離開了是什麼意思？”周大柱又想起劉婆婆說的話。
周老漢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當時我們殺了人的確過了幾天舒服日子，但沒過多久就受到了那些亡魂的報復。”
“死了好幾個人，恰好那時候劉婆婆路過，是她替我們化解了災難。”
“並且教我們如何壓制亡魂，所謂的山神，不過就是壓制亡魂的一顆珠子罷了。”
“現在珠子被人取走，那些亡魂自然會再次報復，所以你必須馬上離開村子！”